不得不说,秋香确实机敏。
此时主动出声,既给了华太师与华夫人一个台阶,又遂了自己心底的念想。
表面似是无奈顺从,实则心里早已千肯万肯。
秋香一带头,春香、夏香、冬香也齐齐跟着开口:“太师、夫人,我们也愿意去服侍侯爷。”
一个个都是伶俐通透的丫头。
华夫人平日与这四个姑娘朝夕相处,怎会不懂她们的心思?心头不由泛起一股“女大不中留”
的怅然。
她并非舍不得她们,只是盼着她们将来能寻个好归宿,不必再做伺候人的丫鬟。
如今看来,这几个丫头早已对魏墉倾心不已,若再强留,反倒成了恶人。
华夫人轻轻一叹,低声道:“既然侯爷瞧得上这几个丫头,也是她们的造化。
日后若她们有哪里做得不周到,还望侯爷多包涵。”
魏墉含笑应道:“夫人放心,我自会好好对待四位姑娘。”
华夫人神色稍缓,点了点头:“有侯爷这句话,我便安心了。”
……
魏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。
石榴这样的奇女子,他实在无福消受。
也不知华夫人是存心想让魏墉难堪,还是有意报复,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,微笑着说道:“侯爷身边总得有人伺候,石榴最是懂得如何服侍人。
春香她们四个既然都给了侯爷,也不差石榴这一个。”
华太师与夫人相伴数十载,早已心意相通,当即接话道:“夫人说得是,石榴伺候人最是周到,侯爷可千万别推辞。”
一旁的武状元听见这话,犹如晴天霹雳,身子晃了晃,只觉得满心凄楚苦涩。
他那还没开始的姻缘,就这么断了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,疼得发慌。
石榴压根不在乎武状元是心口发疼还是心碎了一地,她直勾勾盯着魏墉,眼里几乎要冒出火花来,嘴角的涎水险些收不住。
她连今晚要玩哪些花样都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!
打定主意要使出浑身解数,非得叫魏墉醉倒在她这处温柔窝里不可。
也不知她这信心究竟从何而来。
多半是祝枝山给惯出来的。
祝枝山偏偏就吃她那一套,两人在一块儿倒还真有些琴瑟相谐的意味。
武状元着实可怜,他把石榴捧作心尖上的珍宝,百般呵护,瞧见片叶子掉下来碰着她都要心疼半天。
可祝枝山不同,
魏墉赶忙开口:“多谢太师和夫人美意,有春香她们几个便足够了。
况且太师与夫人年事已高,身边正该留个体贴会照应的人。
既然石榴最懂得伺候,还是让她留在二老跟前吧。”
石榴听了,眼神里顿时漫上一层幽怨,心下嘀咕:“我会照顾人?那是会照顾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可不是太师这样的老骨头。
要是真让我去伺候太师,怕是一天都撑不过就得归西——那身老骨头,哪经得起折腾!”
魏墉向来天不怕地不怕,可被石榴那幽怨的目光一瞧,心头竟有些发虚。
脑子里还不由自主地闪过柴房里她与祝枝山那番激烈场面。
太野了!
太荒唐!
好在宁王这时出了声,替魏墉解了围。
这趟来华太师府上挣足了面子,他心满意足,更发觉魏墉是难得的人才。
有魏墉相助,大事何愁不成!
宁王已暗自打算,要将那桩谋划提前摆上台面。
“行了,我们也该回了。”
宁王昂首挺胸,衣袖一甩,得意道,“太师,今日此行收获颇丰,本王很是愉快。
改日定当再来府上讨教。”
华太师拱手回道:“恭候王爷大驾。”
“孟德,走吧。”
宁王抬手拍了拍魏墉的肩,迈开大步就朝厅外走去。
魏墉转向春夏秋冬四香,声音温和:“你们好好同太师、夫人话个别,回房去收拾自己的物件。
晚些时候,我派人来接你们。”
“是,侯爷。”
四香齐声应下,嗓音娇柔。
能去服侍魏墉,她们自然欢喜,可一想到要离开待她们如亲生的华夫人,又涌起百般不舍。
这般心情,恰似新嫁娘离家——明明即将奔赴向往的日子,却还是舍不得爹娘。
而且这一走,此处便不再是自己的家了。
“多谢太师、夫人成全。”
魏墉拱手躬身,朝华太师与华夫人深深一揖,谢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