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姿态近乎割席断义,分明在说:纵然心中引你为知己,终究各为其主,难成友伴。
“不必多言,直接见真章吧!”
唐伯虎含笑抬手:“对兄,请。”
对穿肠略一沉吟,扬声道:“画图中,龙不吟虎不啸,小小书童可笑可笑。”
唐伯虎几乎不假思索,接口便道:“棋盘内,车无轮马无缰,叫声将军提防提防。”
“妙极!”
华太师轻抚长须,眼中尽是赞赏。
他心下已转过念头,盘算着要将这华安收作门生,将来推他去应考。
若能高中状元,麾下便多一员干将,更成就一段佳话——家仆中走出状元郎,何等风光!朝堂上能站稳脚跟的,哪个不是人精?愚钝之辈,早已被浪潮吞没了。
华夫人目光微动,几十年夫妻,她对华太师的心思洞若观火。
只看那神情,便知他打的什么算盘。
况且这下联对得如此迅捷……方才她还只是疑心华安便是唐伯虎,此刻却已笃定**分。
苦思得来的上联被轻易**,对穿肠额角沁汗,笑容也僵在脸上。
堂堂对王之王,竟被一个书童压住阵脚,颜面何存?声名如刃,既能伤人,亦易反伤己身。
他咬牙再出一联:“莺莺燕燕**红红处处融融洽洽。”
唐伯虎从容应道:“风风雨雨花花叶叶年年暮暮朝朝。”
华太师按捺不住兴奋,转向夫人低语:“华安才思敏捷,埋没于仆役实在可惜。
不如先让他陪着文儿武儿读书,待学问有成,我自可为他谋个前程。”
华夫人温顺点头:“全凭老爷做主。”
在外人跟前,她向来给足丈夫体面。
聪明女子都明白,温柔才是最锋利的兵器。
唐伯虎这番表现,令华府上下无不侧目。
石榴姐更是看得眼波流转,心底已开始盘算:待此间事了,定要将这俊俏书童拽进柴房,叫他好生领略一番炽热情意。
为何偏选柴房?正如打游戏需配好音响,地方对了,滋味才足。
宁王见唐伯虎连破两联,面色愈发阴沉,厉声催促:“还不快出对子!给本王往死里对!”
对穿肠出的对联并非不佳,只可惜他遇上的是唐伯虎。
那便如省城魁首直面奥运冠冕,全然不在同一境界。
对穿肠急得用折扇连连敲额,巴不得灵感能应声迸出——若这法子真管用,他恨不能常在案边备根棍棒,敲出每日所需的下联来。
“十口心思,思君思国思社稷!”
“八目尚赏,赏花赏月赏秋香!”
念到“秋香”
二字时,唐伯虎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秋香。
他深谙如何拨动女子的心弦。
然而秋香只冷冷地横了他一眼。
在她看来,满腹才情在真正的俊朗容颜面前,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从前她或许为唐伯虎的才华心折,可自从见了魏墉,一颗倾慕的种子便悄然落进心田。
几次目光交汇,那种子已悄然抽枝发芽,长成了一株嫩苗。
至于唐伯虎?那不过是年少时一场朦胧的幻梦罢了。
秋香心中不悦,石榴姐更是满心不快。
她虽是女儿身,却怀着一副不输男儿的勃勃野心。
相貌出众的,才华横溢的,都该拜倒在她的裙下才是!魏墉要拽进柴房,这华安也得拽进柴房!贪心是贪心了点,却也不失为女中豪杰的气概。
大女子何愁找不到好夫婿?
对穿肠“唰”
地展开折扇,对着自己猛扇。
他自觉今日已是超常发挥,可对方接招却如此轻描淡写,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。
“我上等威风,显现一身虎胆!”
“你下流贱格,露出半个鳖头!”
对穿肠一把将扇子掷在地上,气得浑身发抖,风度尽失。”我堂堂参谋将军,饱读诗书,学富五车,岂会输给你这区区一个书童?”
唐伯虎嗤笑道:“是非不明,忠奸不辨,轻重不知,好歹不识。
书读得再多,也不过是喂了狗肚子。”
“你一个小小书童,也配教训我?”
对穿肠怒喝,“全家横头来种树!”
唐伯虎从容应道:“汝家池塘多鲛鱼。”
对穿肠跺脚嚷道:“鱼肥果熟入我肚!”
唐伯虎微微一笑:“你老娘来亲下厨!”
对穿肠心神大乱,那点大师风范早已抛到九霄云外,架势活像个骂街的泼妇。
唐伯虎却始终气定神闲,四两拨千斤,借力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