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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围到画前,顿时全愣住了。
不是画得太好,而是……根本谈不上好。
什么《凤凰傲意图》,分明就是简笔画版的“小鸡啄米”
。
简笔画也罢,还画得歪歪扭扭、墨渍横糊。
怕是连幼童随手涂两笔都比这像样。
宁王暗想,就算自己整天吃喝嫖赌,笔尖划拉两下恐怕也比这强。
看到这幅画,所有人都明白了:这是个假唐伯虎。
此刻他们和宁王想得一样——
我画得都比他好!
要是唐伯虎就这水准,那我也能当唐伯虎。
发现唐伯虎是假的,最气的不是华夫人,倒是秋香。
幸好那天石榴来得及时,不然可真叫这骗子占了便宜!
她身子微微一颤,忍不住偷偷瞥向魏墉。
看画之前,她还觉得魏墉举止古怪;如今一看这画,顿时全明白了——
原来魏墉早就知道这是个冒牌货,所以才笑得那般意味深长。
祝枝山见众人沉默不语,只当自己蒙混过去了。
“我果然是老天眷顾!随便涂几笔就把这帮人唬住了?看来我天赋异禀,要是正经学画,肯定比唐伯虎那小子强上好几倍。
江南四大才子之首,合该是我祝枝山才对!”
他脸上露出得意又轻松的笑,伸手指着纸上那团墨点,扬声道:“诸位请看!这便是神鸟凤凰——可曾感受到那股高贵霸气?”
“诸位莫非是眼神不好?”
对穿肠虽是个文人,肚子里确有几分真才实学。
虽说为人处世总向着荣华富贵,有些上不得台面,可对祝枝山这等货色,他更是打心眼里瞧不起。
祝枝山左右一瞥,见无人出声附和,只当是对穿肠一人看破了他的把戏。
他这人向来是戏里的活宝,思路九曲十八弯,常人跟不上。
只见他挺直腰板,面不改色地反问:“我这《凤凰傲意图》,有何不妥?若是看不懂,便该静心钻研,怎可在此信口开河?”
对穿肠气得手指直颤,几乎要点到祝枝山鼻尖上去,唾星四溅:“这也配叫凤凰?这分明就是只土里刨食的草鸡!”
“此乃凤凰幼雏之时,”
祝枝山不慌不忙,振振有词,“地上为何撒了这许多米粒?便是要这雏凤多吃多长,早日蜕凡成圣,翱翔九天。
阁下见识短浅也就罢了,何故出来贻笑大方?”
对穿肠额上血管突突直跳,怒喝道:“这就是只鸡!”
祝枝山反而愈发得意,摇头晃脑道:“要它化凤有何难?不过添上一笔的事。”
他这般气定神闲,倒让周围看客心里犯起嘀咕,莫非先前走了眼,这人是故意藏拙,等着最后一笔石破天惊?
连对穿肠也被他这架势唬得一愣,疑心他是否真人不露相。
“胖兄,瞧仔细了!”
祝枝山越发张狂,提笔蘸墨,在那小鸡的头顶,不偏不倚画了个**的圈。”有此神光笼罩,谁还敢说它不是凤凰?”
他环顾四周,满脸得意,仿佛只等着满堂喝彩。
可看着那顶着个光圈、依旧一副呆傻模样的“小鸡”
,众人只觉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直冲脑门。
宁王当场勃然变色,拍案而起:“大胆!竟敢戏耍本王!”
“找死。”
一旁的魏墉眼神冰寒,话音未落,一掌已印在祝枝山胸口。
祝枝山只觉得仿佛被千斤巨石撞上,眼前一黑,身子便如断线风筝般跌出厅外,当场没了声息——实则是闭气装死。
魏墉出手快如闪电,许多人尚未看清,事已了结。
华夫人眼底掠过一丝凝重,面上却堆起笑容,对宁王欠身道:“多谢王爷明鉴!妾身早已疑心此人是冒名顶替,苦无实证。
王爷天威在此,方令这宵小现了原形。”
宁王本欲发作,被她这番奉承说得面色稍霁,重重哼了一声,不再追究。
好话终究是人人爱听的。
华夫人随即吩咐:“去瞧瞧那人怎样了。”
“是!”
武状元应声奔出厅外,片刻即回,禀报道:“夫人,那人……没气了。”
华夫人目光扫过魏墉,淡然下令:“拖去乱葬岗,喂野狗罢。”
“遵命。”
武状元退出大厅,唤来四名健壮家丁,将祝枝山的“尸身”
抬往后院,扔在一辆平日运送**的板车上。
马车吱呀作响,朝着城外荒凉的乱葬岗缓缓驶去。
武状元身为府中护卫之首,自然不屑理会这等琐碎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