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 未至战场,已闻捷报
    魏墉回以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和如三月暖阳,轻易便熨帖了二人的心绪。

    宁王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,心底却已翻腾起阵阵恼意。

    他暗自咬牙:莫非生了一副好皮囊,便能这般肆无忌惮?瑞珠、冬梅素来对旁人冷若冰霜,何曾有过这般情态?眼下还需倚重此人,暂且忍下这口气。

    待他日大业得成,身登至尊之位,第一个要除去的,便是这魏墉!

    于他而言,女子不过身外之物,本不足惜,否则也不会令贴身侍女去侍奉他人。

    可他终究难以忍受,这两个身边人竟对魏墉生出别样心绪。

    这感觉,恰如后世所言,肌肤之亲或可淡然处之,动了真情却万万不能。

    更甚者,宁王心性本就狭隘,起事尚未见端倪,便已盘算着鸟尽弓藏。

    古来鸟尽弓藏、兔死狗烹,多是功成之后,他倒好,事未启,先谋过河拆桥。

    这般器量,又有几人愿真心追随,共赴艰险?只怕稍有人离间,便会疑窦丛生,与部属离心离德。

    稍有见识者,谁肯与他同涉这滔天风险?那无异将全族性命系于悬崖之索。

    况且,明眼人都看得出,宁王绝非可托付的明主。

    他麾下所聚,不过些乌合之众,只能在自家地盘上逞威作福。

    一旦真与朝廷精锐对阵,必是溃败如山倒。

    史册有载,宁王当年兴兵,王守仁未借朝廷大军,自行募集义旅,仅四十三日便平定其乱。

    正德皇帝御驾亲征,率雄师浩荡南下,未至战场,已闻捷报。

    皇帝竟觉意犹未尽,欲令王守仁将宁王放归鄱阳湖,好让自己亲手再擒一次。

    王守仁恐生变故,又不敢违逆圣意,只得除去宁王枷锁,将其置于万军围困之中。

    皇帝遂一身戎装,于众目睽睽之下,将宁王再度擒获。

    一场谋逆,落到这般境地,已非“憋屈”

    二字可尽述,直是窝囊透顶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宁王起身,抬手在魏墉肩头拍了拍,笑道:“孟德,随我来,今日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‘绝世楼’。”

    纵然相貌气度远不及魏墉,但他手握的权柄,却是魏墉难以企及的。

    这轻轻一拍,正是要提醒彼此地位的悬殊,好歹,也算寻回一丝颜面。

    魏墉当即配合地欠了欠身,语气恭敬:“谢主公。”

    大丈夫能屈能伸,谁不是从低头做小过来的?他心里只把宁王当个笑话看,此刻这副温顺模样,不过是闲着逗乐罢了。

    宁王面露得色,转身朝后殿走去。

    魏墉瞥见未央生几人眼中那掩不住的渴望,心下明了——这几位也是心痒难耐,想见见世面。

    用某位同僚的话说,那叫“求进步的心按捺不住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魏墉向来乐于成人之美,虽然眼前三位并非佳人,但这份积极向上的劲头值得嘉许。

    他决定顺手推他们一把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

    宁王停步回头:“怎么?”

    魏墉垂首道:“能否请未兄、林兄、上官兄一同前往?”

    宁王语气平淡:“都跟着吧。”

    魏墉拱手:“谢主公。”

    宁王胸膛挺得更高,头也昂了起来,心中愈发畅快。

    男子生得俊俏有何用?终究不及手握权柄。

    待到他日登临大位,坐拥天下,皮相好坏又算得了什么?

    他背起双手,再次举步。

    夺命书生与王仁一左一右紧随其后,寸步不离。

    一行人穿过重重回廊,绕过几进殿宇,最终停在一座阁楼前。

    魏墉取出钥匙,一番操作后,沉重的阁门缓缓向内开启。

    宁王领众人入内,傲然道:“此处所藏不过本王珍藏的冰山一角,诸位随意观赏。”

    这藏宝阁确如其名。

    放眼望去,古玩字画、奇珍异宝琳琅满目,无所不包。

    魏墉暗中运起黄金瞳一扫,阁内宝物共计一万零二十四件,无一不是珍品,每一件都蕴着极为浓郁的灵气。

    这些显然非当代宁王一己之力所能搜罗,必是历代累积所得。

    魏墉嘴角微扬。

    待扳倒宁王,这一切便尽归他所有。

    全是他的。

    吸收了这些灵气,纵使不能立时突破境界,也足以填补大量损耗。

    宁王送上如此厚礼,他看向宁王的眼神里,不禁多了一丝真诚的感激。

    众人之中,除魏墉外,最激动的当属未央生。

    此人目力超群,辨真断伪易如反掌,也算一门绝技。

    此刻他双眼发亮,好似老鼠跌进米缸,痴痴地流连于每一件宝物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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