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玉香瞧见未央生笑容里带着轻浮,目光灼热逼人,眼中掠过一丝不悦,并未接他的话。
此时林锦荣也站了起来,强压着心头的激动,含笑行礼:“姑娘有礼。”
方才那一幕铁玉香看得清楚,觉得他有些怯懦,心中同样不喜。
魏墉这才缓缓起身,脸上漾开明朗温和的笑意,从容道:“姑娘有礼。”
他的嗓音温润却有力,磁沉中隐隐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,听得铁玉香身子微微一软。
倘若此时没有旁人在场,她恐怕已倚进魏墉怀中。
一抹绯红爬上铁玉香的脸颊,衬得她娇艳动人,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。
林锦荣看得呆了,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,心中暗喊:爹,您真是疼我!竟为我寻来这样一位绝色。
您放心,我定竭尽全力,为林家开枝散叶。
只不过……第一个孩子或许得姓铁了。
这亲事原是您定下的,您一定能体谅。
他眼神发亮,仿佛已见到洞房花烛的景象。
未央生则是热血上涌,恨不得立刻展开一场激战。
虽说他每回不过三招便力竭,可斗志却从未消退。
唯独魏墉依旧云淡风轻,波澜不兴。
铁玉香固然姿容绝世,身段窈窕,但同等级的**魏墉见得多了,早已习以为常。
就像久处芝兰之室,不觉其香;久居市井杂处,不闻其喧。
习惯了,自然也就能淡然处之,见怪不怪。
……
铁扉望了铁玉香一眼,目光宠溺:“小女自幼失母,我难免娇惯她些,所以她的事向来由她自己做主。”
铁玉香心中属意魏墉,却又不好意思直言,便使了一招以退为进。
她一边为父亲捶肩,一边含羞低语:“爹,平常小事自然听我的。
可婚姻大事,自古讲究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女儿当然要听您的。
女子重在三从四德,我平日虽有些任性,但您教导的道理,我一直都记在心里。”
铁玉香话音落下,林锦荣与未央生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被温水浸过一般,酥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。
他们自幼便听过“飘飘欲仙”
四字,却直到今日才真正尝到其中滋味。
真是要人命啊!
铁扉道人听女儿这般开口,哪还会不明白她的心思。
分明是看中了眼前三人里的某一个,却又羞于直言。
他就这么一个女儿,自然盼着她能一生顺遂,因此索性开门见山:
“小女至今未曾许配人家,并非她不够好,只是老夫唯此一女,不忍她嫁出去受半点委屈。
故而要想做我铁家的女婿,须得入赘。
并且第一个孩子须随铁姓。
条件或许严苛,这才耽误了她到今日。”
“入赘……头生子姓铁……”
林锦荣故意皱起眉头,面露难色,低声叹道:“这条件着实不易,何况在下家中三代单传,实在有些为难。”
谈条件犹如做买卖,总得先抬价再还价。
他这般作态,无非是想把姿态压低些,好多讨些好处。
况且若答应得太爽快,显得急色,反倒让人看轻。
他这边还在盘算,未央生却已按捺不住。
这人虽天生有缺,几乎可算半个性情中人,但到底不是全无头脑——只是每当他心血来潮时,那点微不足道的理智便彻底让位于冲动。
未央生猛地站起身,激动道:“我家七代单传,入赘、长子姓铁,本是千难万难!
可若能娶到**这般佳人,携手共度此生,再大的难处也不成问题!
我愿意入赘!”
铁扉嘴角微微一扯,眼中掠过一丝讥诮。
林锦荣和未央生,他一个也没瞧上。
前者在他面前装模作样、暗藏算计,后者满脸急色、显然见色起意,皆非可托付之人。
铁玉香的目光却始终悄悄落在魏墉身上。
见他只是静**着,神色淡然,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无关,她眸中不禁闪过一丝黯淡。
铁扉也看出女儿属意的是谁,可魏墉始终不语,他也不好主动开口去问。
倒不是拉不下这张老脸,而是怕万一被当面回绝——他自己丢脸事小,若让女儿显得无人愿娶,那才是真正伤了她。
他的脸面可以不要,却绝不能叫女儿受半分委屈。
父爱往往无言,却如山岳般沉甸甸地立在身后。
林锦荣见未央生竟不按常理出牌,一开口就断了还价余地,也顾不上什么算计了,急忙高声道:“我也愿入赘!这条件我应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