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只长子姓铁——往后所有孩子,都随铁姓!”
未央生眼中寒光一闪,带着几分决绝与不屑,朗声接道:“我也改主意了!
若能娶得**,莫说儿子,将来孙子也姓铁!”
铁玉香的心思全系在魏墉一人身上,压根没听见林、未二人为她许下了何等惊人的承诺。
世间情意便是如此:若她心中有你,你赠一根草,她也视若珍宝;若她眼中无你,你捧上和氏璧,她也只当是块顽石。
如今铁玉香便是这般模样。
魏墉只朝她笑了笑,她便觉得连命都能舍出去。
说直白些,便是痴了。
铁玉香自己浑然不觉,可铁扉不能不当回事。
若再招不到上门女婿,铁家香火便要断了!
何况未央生说了,将来连孙子都愿姓铁——这话着实打动了他。
他也从中听出了未央生的诚意,以及对铁玉香的心意。
自然,若说是贪图美貌,或许更贴切些。
铁扉皱起眉头,故作为难:“可我与林公子的父亲早有约定,总不能背信弃义。”
表面看铁扉严肃古板,实则心里精明得很。
这话一说,无非是逼林锦荣再加筹码。
我可以先考虑你,但你总得表现得更重些,否则我也不好交代。
同时,也给未央生留了念想。
年轻人,只要心意够真,未必没有机会。
我们不过有言在先,并未真正定下婚约。
林锦荣狠狠一跺脚,扬声道:“我家的孙子,也都可随铁姓!”
铁扉眼中掠过一丝喜色,仍左右为难:“林贤侄与未公子都这般诚恳,实在叫人难以抉择啊!”
魏墉端着茶盏,静静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。
表面称兄道弟,心里各怀算计。
你当我是大哥,我视你如草芥。
未央生与林锦荣本就交情浅薄,如今美色当前,哪还顾什么兄弟情分。
互相拆台,彼此下绊。
铁扉与林锦荣的父亲有旧,未央生自然比不过这份交情。
但他知道林锦荣不过是个绣花枕头,琴棋书画样样稀松,自己却文采出众,尤其擅长丹青。
关键铁家本就家底丰厚,并不缺金银。
所以,才华往往比钱财更能打动铁扉。
想到能将林锦荣彻底比下去,未央生不禁扬起嘴角,胸脯也挺高了几分。
“铁先生,可否借纸墨一用?我想为**画一幅小像。”
“好。”
铁扉乐见两人争得更激烈,当即爽快应下。
“来人,备笔墨纸砚!”
下人抬上大案,将文房四宝一一铺陈整齐。
未央生走到案前,并未用备好的笔,而是伸手接过书童递来的一支玉笔。
此笔是未家祖传,最宜作画。
他执笔蘸墨,身上那点轻浮气霎时褪尽,只剩全神贯注。
这人倒真有几分本事!
尤其那双眼睛,竟似能辨物识真,虽非传说中黄金瞳那般玄妙,却也细致入微。
只见他运笔如飞,线条或轻或重,一道道勾勒,渐渐现出铁玉香的身形轮廓。
铁扉在一旁看着,微微颔首。
这一手画工,纵然不及唐寅,却也相差不远。
画完人像,未央生又挥毫题词一首,一气呵成。
铁扉眼中一亮——丹青妙笔,文采亦佳,足可入赘铁家了。
铁家不缺钱财,缺的是能撑起门庭的栋梁。
铁扉心里那杆秤,早已悄悄偏向了未央生。
至于林锦荣——倒是个好人,只是……也仅仅是个好人了。
未央生望着自己刚完成的画,嘴角藏不住得意,却仍摆出一副谦逊姿态,拱手道:“还请先生指点。”
铁扉不禁抚掌赞叹:“妙手传神,眼如秋水唇似樱。
恍若当年墙头见,半遮面,已教宋玉动心魂。
画好,题词更妙!”
话里透着赞赏,眼里也满是掩不住的喜爱。
铁玉香见到那画,也有些意外。
她没料到这看似轻浮的未央生,竟有这般才情笔力。
不过也只是意外罢了,并未因此动心。
自打见过魏墉第一眼,她整颗心便彻底陷了进去。
说到底,容貌才是第一关。
长得不入眼,谁有耐心去探看灵魂深浅?
就像林锦荣与未央生,未见她时,谁都不愿入赘;见了之后,入赘反倒成了求之不得的事。
现实便是如此,哪需要什么三从四德、温柔贤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