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湘玉一听,脸顿时拉了下来:
“你说啥?
又不想去?
你可知那束脩是额真金白银交出去的!
旷一天课,钱就跟打水漂似的,额心口疼得直抽抽!
让你歇一天已是仁至义尽,明日再不去——”
她越说越气,一巴掌拍在柜台上:
“去!必须去!
再敢赖着,腿给你打断,让你天天躺炕上!”
莫小贝眼睛一亮,欢天喜地道:
“嫂子,那你快打断吧!
断了腿就不用上学啦!”
佟湘玉如遭雷击,抬手捂住额头:
“额滴神呀……
额这是造了啥孽啊!
生意惨淡也就罢了,连小姑子都逃学!
额错咧,额真滴错咧……
额当初就不该嫁过来,额不嫁……”
话还没哀怨完,门口忽然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。
“来客了!”
佟湘玉瞬间变脸,笑容满面地朝门口小跑而去。
至于莫小贝上不上学——这会儿谁还顾得上!
白展堂见一辆华盖马车停在店门前,精神一振,笑容愈发殷切。
可等他看清驾车人的面容,笑容却僵在了脸上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执缰的竟是荆无命!
那可是出手无情、剑不留活口的煞星。
当年混迹江湖时,白展堂见过上官金虹与荆无命联手,杀伐果决,默契如影,那场景他至今未忘。
车帘一掀,魏墉弯腰下了马车,身后跟着邀月、怜星、孙小红、蓝蝎子、上官海棠与云罗。
他在移花宫住了些时日,算是好好歇了一阵。
云罗在宫里闷得发慌,整日嚷着要闯荡江湖,这才有了眼前这一行。
魏墉记起自己在清河县还有块封地,琢磨着顺道去同福客栈瞧瞧,便领着一众佳人往清河县去了。
李**、阿飞和铁传甲不愿再跟着当碍眼的,三人另驾了一辆马车,自顾自走了。
阿飞正好借这机会一路寻访江湖名家比试,想着早日闯出个名堂来。
两辆车出了绣玉谷,便各走各路。
白展堂瞧见马车在店门前停下,腿肚子没来由地发软。
他知道车里不会是上官金虹——那位主儿只走路,从不坐车。
可能让荆无命亲自赶车的人,又岂是寻常角色?等帘子一掀,邀月露面的刹那,白展堂只觉得魂儿都要飘出去了——这位可是出了名的煞星!惹了她,十条命都不够赔的。
街边的狗从她身边过,运气差些都得挨两下。
再往后看见怜星、蓝蝎子和上官海棠,他连牙关都开始打颤了。
后面这几位虽不及邀月骇人,但要捏死他这么个江湖小虾米,简直比捻蚂蚁还容易。”盗圣”
的名头听着风光,可白展堂自家清楚,自己那点本事也就轻功和点穴手法还能看——当然,这“一般”
是跟魏墉那帮人比的,放在寻常江湖里,他也算得上一流好手了,轻功更是号称天下第二,只输给过楚留香。
据说那次比试他还是光脚顶风跑的。
正发着呆,佟湘玉已扭着腰从客栈里迎了出来,脸上堆起明艳的笑:“几位贵客快里边请!咱们同福客栈的饭菜、客房,在七侠镇都是头一份!伙计也都是百里挑一的能干人!这要是搁在京城,少说也得评上五星!”
她瞥见白展堂杵着不动,只当他是被几位**迷昏了头,心里顿时冒起一股酸火:男人果然都是没出息的,见着好看的就挪不动腿!伸手推了他一把,没好气道:“展堂,你愣着干啥?还不赶紧把客人的马车引到后院去!”
白展堂迟疑片刻,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:“几位……小店实在简陋,怕委屈了贵客,要不……您几位换家宽敞的试试?”
佟湘玉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——若不是当着客人的面,她真想踹他两脚。
送上门的生意竟往外推?吃里扒外的东西!咱俩还没成呢,你就想当家了?看来真得重新掂量掂量跟你的将来了。
她哪知道,白展堂这不是吃里扒外,分明是拼了命在护着她。
真要惹恼眼前这几位,破财都是轻的,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!可佟湘玉一个妇道人家,哪里懂这些江湖凶险?她强按下心头火气,转头又换上热络的笑容:“客官别听他胡说,这伙计近来脑子不清爽!咱们同福客栈包您住得舒坦,快请进!”
一面将魏墉几人往里迎,一面回头狠狠剜了白展堂一眼。
等回来再跟你计较!
“几位客官,这边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