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湘玉引着魏墉几人落座,转头朝里喊:“小郭,上茶!”
“来啦——”
郭芙蓉提着茶壶茶盏,脚步轻快地迎了上来。
……
郭芙蓉摆好茶盏,一一斟满,本想咧嘴一笑,显显江湖人的豪爽劲儿。
可目光落到魏墉脸上,不知怎的就拘谨起来,连声音也放轻了:“客官请用茶。”
“有劳。”
魏墉含笑点头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眉头却微微蹙起。
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
尝惯了顶尖的茶叶,再喝这寻常的茶水,便觉得滋味平淡了许多。
佟湘玉瞧见他神情,赶忙出声:“小郭,这几位可是贵客,得上好茶!把咱们店里压箱底的‘仙毫’取来泡上!”
那仙毫茶叶细嫩如针,色泽青碧,冲出的茶汤清亮见底,入口醇厚回甘,带着淡淡的豆香或花香,确是茶中珍品。
佟湘玉这回肯拿出仙毫待客,也算是下了本钱。
她向来是个精明的生意人,深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。
眼前这几位客人衣饰华贵、气度不凡,一看便是手头宽裕的主顾。
若能伺候周到,说不定就能让同福客栈的账本好看些。
“好嘞!”
郭芙蓉笑吟吟应下,转身去备茶,步态竟也透出几分不常有的袅娜。
佟湘玉在一旁瞧着,心里直嘀咕: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?中邪了不成?说话不再扯着嗓门,做事也不见往常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儿,简直像换了个人。
等她瞥见郭芙蓉眼角余光总往魏墉那儿飘,顿时恍然大悟——原来是小姑娘春心动了。
男子见了美貌女子,总爱卖弄才学、显摆本事,盼着能得佳人青睐;女子见了俊朗男子,也常收起性子,扮得温婉体贴,想博得对方注目。
爱美之心,人皆有之,这话可不是白说的。
要不怎么老话说“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”
呢?
佟湘玉脸上堆起热络的笑,殷勤问道:“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?要不要尝尝小店的招牌菜?”
说话间,她瞟了一眼站在灶台边的李大嘴。
这汉子手里攥着半截萝卜,正呆呆杵在那儿,一脸痴相。
他这辈子头一回见到这么标致的姑娘,还一口气来了六位,顿时觉得手里的萝卜没了滋味。
李大嘴心里发酸,只觉得从前那二十六年算是白活了。
香车伴**,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啊!当个厨子能有什么出息?还是得闯荡江湖,做个大侠,骏马轻裘,红袖添香,那才叫痛快!
魏墉听佟湘玉推荐起招牌菜,嘴角不由得轻轻一扯。
李大嘴虽是京城厨神诸葛孔方的徒弟,可手艺实在寻常得很。
偏偏这人还自信得很,总觉得自己能耐不小,真是本事不大,心思倒挺活泛。
他拿手的几道菜是麻辣鱼鳞、酒酿萝卜皮、红烧胖大海、酥炸小黄瓜、碳烤母猪蹄、清蒸黄花鱼,还有一道汤水蛋花汤。
光听这些名字,就让人觉得匪夷所思,天马行空。
真要是尝上一口,恐怕对舌头来说不亚于一场毁灭性的打击。
说不定连魏墉这样百毒不侵的体质都招架不住。
南吃虽然不算毒,也不算蛊,可偏偏防不胜防。
伤不了他分毫,却一定能让他反胃半天。
为了自己的身心舒畅,魏墉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:“不必了,吃的我们自己准备。”
佟湘玉一听他们不在这儿用饭,眼里顿时涌出浓浓的失望和心疼——
这得少赚多少银子啊!
对她来说,赔钱如同要命,少赚钱就像割肉。
魏墉从怀里取出一张百两银票,随手按在桌上。
“这客栈我包下了,这两天别再接待其他客人。”
既然来了同福客栈,总得住上一两晚。
打卡网红地点也不能匆匆走过,总得体验一番,留点像样的回忆。
魏墉今天或许能留下六段不错的记忆——邀月她们一共六人,每人总该有一段。
顺便再和佟湘玉几个打打交道,回味当年追看《武林外传》的日子。
吕秀才老实巴交地插话:“客官,咱们客栈平时根本没人来,您不包场也只有你们几位,何必花这冤枉钱呢?”
佟湘玉脸色一沉,狠狠瞪向吕秀才,那眼神仿佛能**——要是目光真能化作刀,吕秀才此刻早已碎成千万片。
吕秀才只觉得后背发凉,赶紧闭嘴,装模作样地捧起书来。
等佟湘玉再转回头时,脸上已堆满笑容,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张银票:
“客官您真有眼光!放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