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说,用这假银票的人,并没在京城的明处花销,而是去了一处藏在暗处的销金窟!”
魏墉语气肯定:“整个京城,能一口气吞下十万两银票、又藏得不见天日的销金窟,只有那一处。”
花满楼声音低沉:“极乐楼……那个传闻中必须躺进棺材才能进去的地方。
没人知道它在哪儿,进去的人都戴着面具,谁也不必知道谁是谁。
在那儿用假银票,确实不会被人察觉。”
魏墉却笑了:“花兄,何不再想深一层?极乐楼若只是用假银票的场所,为何不能就是印假银票的窝点?”
花满楼身子一僵,怔了片刻,忽然起身,朝魏墉深深一揖。
“魏兄,你此番点拨,于我花家有如救命之恩。
此情此重,花某此生不忘。
我花家……”
他原想再说些报答的话,却记起魏墉方才的提醒,便将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有些心意,说得再多不如实实在在做出来。
“花兄这是做什么?”
魏墉伸手扶他坐下,语气平和,“就算找到了印假票的地方,事情也只算解决一半。
不揪出背后那只手,今天捣了这里,明天他还能换个地方再起炉灶。”
听他这么说,分明是已知道幕后之人是谁。
花满楼虽目不能视,心思却清明,直接问道:“魏兄所指,究竟是谁?”
魏墉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洛马。”
花满楼神色一凝,愕然道:“竟然是他……”
想起这些日子洛马为假银票案奔走劳碌、废寝忘食的模样,谁能想到他就是幕后操盘之人?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
好一招贼喊捉贼!
花满楼站起身,郑重道:“魏兄,我得立刻回去处理此事。
待一切了结,定回来寻你痛饮,不醉不归。”
魏墉也起身笑道:“好。”
花满楼不再多言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他虽看不见,步履却与常人无异,眼看左脚已迈过门槛——
魏墉忽然在身后开口:“花兄,若不急着走,我倒想试试治好你的眼睛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花满楼整个人顿在门口,仿佛被钉住一般,半晌才缓缓收回脚,转过身来。
他虽看不见,却仍将脸朝向魏墉的方向,一字一句问道:“魏兄,你方才说什么?”
魏墉笑了笑,声音清晰:“我说,若你不赶时间,我可以试试治好你的眼睛。”
花满楼自己便是医道高手,否则也不会被召入宫中为太后调理凤体。
他的眼睛能不能治,没有人比他更明白。
若是旁人说要治他的眼睛,他只会当作一句玩笑,听过便算。
可这话从魏墉口中说出,分量就截然不同。
在花满楼心里,魏墉几乎与“无所不能”
四字画上了等号——能预知有人行刺皇帝,随手便解了花家假银票的困局;这样的人,既不屑骗他,也没必要拿他取乐。
花满楼能安然接受失明,无非是早断定这双眼已无药可医。
但凡有一线希望,凭花家的财力又怎会放弃?
没有人甘愿活在黑暗里,尤其是心中装满温情的人。
既然无力改变,他可以与命运和解;但若真有机会重见天日,他绝不会犹豫半分。
尽管深信魏墉,花满楼仍忍不住轻声确认:
“魏兄,我的眼睛……当真能治好?”
“能。”
魏墉答得干脆,“若不急,现在便可开始。”
“不急!自然不急!”
花满楼脱口而出,向来温润的嗓音里压不住颤动。
天大的事,也得等眼睛治好再说!此刻就算天王老子来了,也得往后排!
什么假银票,什么洛马——爱花多少花多少,花家难道还缺银子不成?
一向从容的公子竟也显出一丝失态的狂喜。
他心中虽始终亮着光,可二十多年的黑暗终究如影随形。
如今这道平衡骤然被打破,激荡的心潮几乎让他气息紊乱。
魏墉静静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,并未出言宽慰。
这点波澜,花满楼自己足以平息。
果然,不过片刻,那人已恢复如常。
唇角仍噙着暖玉般的笑意,姿态清雅如初,仿佛方才的激动只是错觉。
“花兄,随我来吧。”
魏墉一笑。
“好。”
花满楼应声跟上。
店小二极有眼色,见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