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。
“谢皇上恩典。”
魏墉随意地拱了拱手,接过来看也没多看,顺手就收进了怀里。
“海棠,你刚说封地是清河县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个挨着七侠镇的清河县?”
上官海棠有些意外:“你居然知道七侠镇?”
魏墉目光微微飘远,像是想起了什么,轻声说:“何止知道……简直是如雷贯耳。”
上官海棠神色认真起来,低声提醒:“魏郎,清河县和宁王的封地相邻,宁王这几年动静不小,你最好别和他走得太近。”
魏墉眼中掠过一丝玩味,笑了笑:“皇上特意把我的封地安在那儿,恐怕别有深意吧?”
——方才还一口一个“明皇”
,封了侯、给了地,立刻改口称“陛下”
了。
这人可真够实在的,有好处便是娘。
上官海棠摇头轻笑:“只要你不多掺和,无论皇上还是宁王,都动不了你。”
魏墉摸了摸下巴:“可我这个人,偏偏就爱凑热闹。”
孙小红立刻接话:“我也爱凑热闹!”
蓝蝎子毫不犹豫,声音坚定:“魏郎想做什么,我都跟着。”
上官海棠脸颊微红,垂下眼轻声说:“嫁了你,自然随你。”
魏墉眉梢一挑:“这么听话?没白疼你们几个。”
“菜来喽——”
店小二拖着长音,脚步轻快地走近,两条胳膊平伸,左右各托了三盘菜。
走得稳当当当,盘里的汤汁一滴没洒。
光是这手上端菜的功夫,就不是寻常人练得出来的。
跑堂的不仅要眼尖嘴甜,手上也得有几分底子。
想在哪行做好,不用心可不行。
店小二利落地把六道招牌菜在桌上摆好,恭敬道:“客官稍候,红枣银耳羹马上就来。”
魏墉随手抛了粒碎银子给他,语气随和:“辛苦小二哥了。”
“能伺候几位是小的福气!”
店小二接过银子,脸上笑容更盛,连连躬身,转身快步往厨房去,没多久便捧着一盅温热的红枣银耳羹回来了。
店小二招呼一声便退下了。
魏墉应了一句,手腕一翻,桌上便多了一壶酒。
上官海棠像个温顺的妻子,执起酒壶,先为魏墉斟满,又依次替蓝蝎子、孙小红倒上,最后才轮到自己。
蓝蝎子软声道:“有劳妹妹。”
孙小红也甜甜一笑:“谢谢姐姐。”
酒液倾出,香气四散开来。
旁边桌上的李**顿时坐不住了。
“魏兄,你们喝这般好酒,却让我们四个干看着,未免不够意思吧?”
魏墉笑了:“说得是。”
他随手一挥,一坛酒便落在李**面前。
李**喜道:“多谢魏兄!”
拍开泥封,给铁传甲、阿飞、荆无命各倒了一大碗。
浓烈的酒香霎时飘满整间大堂。
就在这时,一人缓步走进客栈。
他鼻尖微动,面露陶醉。
“好香的酒。
不知在下有没有福气,讨一杯尝尝?”
这人一身白衣,气质清雅,神色温润,嘴角含笑,叫人一见便心生亲近。
可若细看,便能发觉他那双眼睛虽然清澈,却空洞无神——
他是个瞎子。
一个看不见光,却浑身洋溢着生气与温暖的瞎子。
如此特别的瞎子,天下只怕只有一位:花家七公子,花满楼。
花满楼并未走向李**那桌,反而径直朝魏墉这边走来。
显然,讨酒是假,寻人是真。
魏墉朗声道:“花兄请坐。”
花满楼微微讶异:“侯爷认得花某?”
魏墉正色道:“何止认得,可谓久仰。
若换作是我身处花兄之境,绝做不到这般从容豁达。
尤其难得的是,花兄身上那份对世间美好的向往,不经意间便能让人看见希望。”
花满楼笑了:“多谢侯爷夸奖。
我一直觉得,失明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有人长着眼睛,却看不见这世上的美。”
魏墉击掌:“说得好!”
“侯爷过奖。”
花满楼含笑坐下,就在魏墉身侧。
魏墉摆摆手:“花兄别一口一个侯爷,太见外了。
你我兄弟相称便是。”
花满楼从善如流:“那小弟便见过魏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