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拍了拍他的肩,爽快道:“花兄有话直说。
若能帮得上忙,我绝不推辞。”
花满楼笑意更深:“魏兄果然爽快。
不过,小弟还想卖个关子——我确有一事相求,魏兄可能猜出是什么事?”
魏墉想也没想,吐出两个字:
“银票。”
花满楼抚掌赞叹:“魏兄真乃神人。
不瞒你说,我近来一直在宫中为太后调理凤体,对前些日子圣上遇刺之事,也略有耳闻。
两日前,圣上向太后请安时,正好提起了此事。”
我在太后身边侍奉汤药时,偶然得知那消息原是魏兄递来的。
恰逢这些日子大通钱庄因假银票闹得人仰马翻,我便存了心思,想寻魏兄讨个主意。
魏墉闻言朗声笑起来:“这般凑巧!若是别桩麻烦,我未必插得上手。
偏这银票的事,我倒真能帮衬几分。”
花满楼神色恳切,向前微倾了身子:“恳请魏兄施以援手!花家上下必当重谢。”
他说的是“花家”
,而非“我”
。
这其中分量截然不同——钱庄流水进出皆是真金白银,旁人随意印些票纸便能兑走白花花的银子。
若放任假票泛滥,纵使花家财势滔天,也经不起这般折腾。
……
魏墉眼底漾开笑意,语气温厚如对故交:“花兄,你我虽初相识,却投缘得很。
若再提什么酬谢,反倒生分了,这忙我倒不便帮了。”
花满楼怔了怔,心头蓦然一暖。
他与魏墉不过初见,对方却已拿出兄弟般的情谊。
花家富甲天下并非虚言,所谓“重谢”
少说也是千万两白银起算。
魏墉竟推拒得这般干脆,该是何等胸襟?若说这是放长线钓大鱼——那得是多大的鱼?莫非图谋的是整个花家基业?且不说魏墉未必有此野心,即便真有,大明皇室也断不会坐视。
花家虽非皇家的明面傀儡,却与宫闱有着盘根错节的牵连,否则大通钱庄也担不起国库喉舌的重任。
魏墉自然清楚吞不下花家这座金山,他推却酬谢也并非真要白忙一场。
倘若花满楼是个姑娘家,他倒乐意做个顺水人情——钱财虽落空,总能赚段情谊。
可惜花满楼并非红妆,既然得不到人,银钱便不能少,还得往多了算。
谈钱终究伤情面,不如让花家自己把价码往上抬。
故此他先婉拒一番,待假票**平息,以花家经商立世的做派,岂会少了答谢?免费的往往最昂贵,商海中人最懂这个道理——最终的谢礼必定丰厚得惊人。
这般先推后迎、欲擒故纵的戏码,魏墉演得自然。
见他态度如此,花满楼不再多言,自袖中取出两张银票铺在案上:“魏兄请看,这假票仿得精妙绝伦,几乎能以假乱真。
京城总号的大掌柜也辨不出真伪,或者说……这假票本身已与真票无异。
事发之初,我们头一个疑心的便是鲁班神斧门的朱停。
当年大通银票的印版,正是家父请朱停亲手所铸。
印版移交钱庄后,所有相关物件皆由他当面销毁。”
唯一能仿造出母版的人只有朱停的师兄岳青,但据捕头洛马查证,岳青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去世。
听说是染了瘟疫,尸身火化后,骨灰便供奉在京城外的云间寺里。
眼下我掌握的线索,除了这几张假银票,就只剩下关于岳青女儿的一些风声。”
魏墉轻轻颔首,将手中那叠假银票缓缓摊开。
银票数目虽不多,面额却一张比一张惊人。
最少的也有五千两,一万两的占了大半,里头竟还夹着两张十万两的巨票。
孙小红不禁叹道:“要是揪不出背后的人,就算花家有一座金山银山,早晚也得被搬空啊!”
花满楼苦笑了一下。
花家被掏空或许还不是最糟的。
真正可怕的是,大通钱庄里还掺着皇室的股。
替皇家赚钱时,皇上自然对花家青睐有加;可若是把皇家的银子赔光了,那诛九族的大祸,恐怕谁也逃不掉。
欲戴其冠,必承其重。
皇商享受着旁人没有的便利,也担着常人想象不到的风险。
魏墉从怀中取出一张真银票,与假银票并排放在一起,凝神细看。
他目光如炬,比对着纸纹墨色,渐渐确定这些假银票其实与真的并无二致。
之所以称其为假,只因为它们并非出自大通钱庄的印坊。
随后他闭目回想,脑海中浮现出这些银票在极乐楼流转的画面——当然,这些不能只说是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