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头一暖,仿佛那灯火是特意为他而燃。
像母亲为晚归的儿子留的灯,也像妻子为丈夫守候的光。
李**嘴角浮起一抹温存的笑意,整个人也从颓唐中柔和下来。
就在这时,灯前黑影一闪,倏地没入黑暗。
“嗯?”
李**眉峰一扬,身形微动,下一刻凉亭中只余满地碎瓷。
而他已如一道飞刀划破夜色,落入冷香小筑院内。
那黑影轻功极高,丝毫不逊于他,待李**赶到时,早已踪迹全无。
若是旁人见了,只怕会以为眼花。
但李**的眼力何等锐利,他万分确定——那就是一个人。
一个轻功不输给他的人。
李**透过窗,望向房中那盏孤灯。
他迟疑片刻,走到窗前,抬手轻叩窗棂,低声唤道:
“林姑娘……林姑娘,林姑娘。”
连唤三声,屋内毫无回应。
李**心头一沉,推开窗户。
只见灯盏静静摆在桌上,而桌上竟放着五只酒杯。
他眉头紧锁,预感不妙,身形如燕抄水,轻捷无声地掠入房中。
待看清桌上五只酒杯排列的形状,他的脸色骤然凝重——
那五只酒杯竟有一半嵌入桌面,排列如一朵梅花。
梅花盗!
是梅花盗!
林仙儿被梅花盗掳走了!
……
李**眼中寒光一闪,左手按上桌面,内力暗吐。
五只酒杯如被无形之力弹起,轻轻落回桌面。
只留下五个梅花状的孔洞,醒目地留在那里。
他正要转身追向窗外,却听得数百道破空之声骤然而至。
桌上的灯火应声而灭。
破空声接连响起,每一道都意味着一枚暗器正袭向李**。
除非他生有千手千眼,否则绝无可能接下这密雨般的袭击。
既然接不住,难道还躲不开么?
李**双足猛一踏地,身形如刀,笔直向上冲去,瞬间撞破屋顶瓦片。
那袭击者似乎早料到这一着,他才破顶而出,数百点寒光又迎面扑来。
接不住,也躲不开——那就硬扛!
李**在半空中疾旋起来,宛如一阵旋风。
逼近的暗器被这旋转的力道一带,纷纷偏了方向。
这手法显然出乎袭击者的意料,外头传来一瞬的寂静。
李**抓住这空隙,身形一坠,已没入旁边的梅林深处。
林外顿时响起十余人杂乱的喝声:
“梅花盗,你已无路可逃,还不束手就擒!”
“摩云手公孙大爷、洛阳田七爷、铁面无私赵正义赵大爷、铁胆震八方秦三爷、银枪震河朔龙四爷……各路英雄皆在此地,你能逃到哪里去?”
李**将内力聚在喉间,声音顿时变得沙哑粗砺,像钝刀磨过石头:
“不怕死的,尽管进林试试。”
赵正义立即高声制止:“诸位冷静,休要中了这贼人的激将法!”
另一人随即嚷道:“梅花盗不过是阴沟里的鼠辈,只敢在暗处偷袭,哪敢出来与各位英雄光明正大地交手?”
这话讥讽中带着**,虽只一句,却把赵正义的风头都压了过去。
此时,一个身形极高、面黄肌瘦的男子缓缓上前,他像久病未愈的人,却站得笔直。
此人正是以“摩云十四式”
名动江湖的公孙摩云。
他盯着梅林,沉沉问道:“你究竟是不是梅花盗?”
旁边又有人抢着答:“公孙大爷,这必是梅花盗无疑!赵大爷绝不会看错!”
梅林中忽然传出一声清朗的长笑。
“赵正义,好一个‘铁面无私’啊!”
话音未落,李**已自梅林中掠出,立在众人面前。
他不再掩饰原本的嗓音,话里的讥讽之意再明显不过,几乎直指赵正义假公济私。
众人一惊,暗器又将出手,龙啸云却急忙拦在中间:“各位且慢!这是我兄弟李**!”
方才那样好的围攻时机未能杀他,如今更不可能得手。
龙啸云心念电转,索性当众卖个人情——这般应变之能,确非常人可及。
李**目光转向赵正义,语气平静:
“赵大爷,何时练就了一双‘神目如电’?方才若非我还有些保命的手段,此刻早已被扎成刺猬,枉死不算,还得顶个梅花盗的恶名——那可真叫冤上加冤了。”
他话说得不紧不慢,却字字如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