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年“神目如电”
的英名,如今反成了有眼无珠的笑话。
这一句“神目如电”
,分明是在骂人眼瞎。
赵正义不是糊涂人,自然听得出李**话里的刺。
可这口气他只能咽下去——就算他当场点破,对方也大可以笑着说他多心。
“三更半夜不睡觉,一个人在这儿晃悠什么?若是心里没鬼,我又怎会把你当成梅花盗?”
李**嘴角一扯,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:“这是我表妹的宅子,我想做什么,轮得到一个外人来管?倒是赵大侠——您应该不是我表妹请来的客人吧?深更半夜私闯民宅,这算怎么回事?按律**,非奸即盗啊。”
“荒唐!”
赵正义挺直腰板,声音铿锵,“我为的是捉拿梅花盗,还江湖太平!办非常之事,就得用非常手段!难道还要我先递帖子、再上门拜访,然后慢悠悠来抓人?那样迂腐,一辈子也别想逮住那贼人!”
“好一个‘非常手段’。”
李**语带讥讽,“方才我若真死在暗器下,是不是也算赵大侠‘非常手段’里的一笔?不明情况就贸然出手,视人命如草芥——赵大侠觉得这合适么?”
赵正义面不改色:“对付梅花盗必须出其不意,稍有迟疑,他便逃得无影无踪了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谁也不让谁,空气里像绷紧了一根弦。
龙啸云见状,赶忙上前打圆场,陪着笑说:“夜里视线不清,难免有些误会,绝非有意为之。
我们不如……”
“或许根本不是误会。”
赵正义打断他,声音陡然抬高。
“不是误会?”
李**眼神冷了下来,直直盯住赵正义,“赵大侠的意思是,我便是梅花盗?”
赵正义话里有话:“谁也没见过梅花盗真容,只知他轻功绝顶、出手如电。
单做到其中一样的,江湖上倒有不少;但两样皆精的,可就是凤毛麟角了。
至于梅花盗究竟是张三还是李四——那就不好说了。”
李**轻轻笑了:“恐怕不是李四,是李**吧?我轻功尚可,出手也还过得去。
最巧的是,我刚入关,梅花盗就重现江湖。
说我是梅花盗,倒比说我不是……更顺理成章些。”
外头争执得沸沸盈天,魏墉却始终没露面。
他此刻正忙着与林诗音“探讨人生”
,哪有闲心管李**的麻烦。
何况他还要借着对局势的感知,一步步把好处捞尽。
该出场的时候他自会出现——能显摆的机会,魏墉从来不会错过。
至于李**被人刁难?那纯粹是自找的。
他若是强硬些、霸道些,谁敢轻易招惹?正是因为他好说话,因为得罪他仿佛不必付出代价,谁都想凑上来踩一脚。
谁不想尝试踢老虎的滋味呢?那多威风。
跟人闲聊,或是等年纪大了,总能拿些往事出来说道说道。
我曾当面指着李**的鼻子骂,最后还全身而退。
你说这够不够神气?
算不算本事?
老虎要是病恹恹的,谁见了都想上去踹一脚。
可路边的野狗却没人搭理,连看都懒得看一眼。
就算真把野狗怎么了,也没半点意思。
人嘛,总得有点好处才肯动。
李**就是那只踹了也没反应、更没危险的老虎,所以人人都想踩他一下。
赵正义和秦孝仪在魏墉跟前,怎么连口大气都不敢喘?
敢多嘴一句,命就没了。
装模作样把命搭进去,谁还敢乱来?
……
赵正义冷着脸说:“李**,你也是**湖了。
要是所有事都这么凑巧,你觉得可能吗?”
李**语气平淡:“这么多巧合堆在一起,那就不是巧合了。”
“兄弟,这话可不能乱说啊!”
龙啸云一脸着急,赶紧朝众人高声解释:“我兄弟只是说笑,我龙啸云拿性命担保,李**绝不是梅花盗。”
赵正义冷冷接话:“四弟,你和李**快二十年没见了,怎么知道他没变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龙啸云张了张嘴,话却卡在喉咙里,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真不愧是会演戏的,那副无奈又痛心的模样,演得入木三分。
李**见龙啸云为难,轻轻笑了笑:“大哥,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。”
龙啸云听了身子一颤,眼神忽然坚定起来,扬声道:“我信我兄弟的为人,他绝不可能是梅花盗!”
“为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