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李**表达谢意,龙啸云总是摆摆手,笑着说:“自己兄弟,不必客气。”
可后来,这位好大哥娶走了他心爱的女人,倒真是半点也没客气。
魏墉并未察觉李**的心思,只是拍了拍手,吩咐道:“把东西拿上来。”
一名家丁捧着个长长的木匣走进餐厅,将木匣放在魏墉面前的案几上,躬身退了出去。
魏墉随手一挥,那木匣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,平稳地凌空飞向阿飞,缓缓落在他面前的案几上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阿飞放下筷子,掀开了木匣的盖子。
看清里面那件东西的瞬间,他眼睛一亮,随即却摇了摇头。
“大哥,这柄剑我很喜欢,但我用不上。”
魏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又夹起一片驴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。
等咽下去了,他才抬起眼,朝阿飞笑了笑。
“怎么就觉得用不上了?”
阿飞拍了拍腰间那柄铁片似的剑,神色笃定:“我这就是天下最好的剑,不必再换。”
魏墉点点头,眼里带着赞许:“不愧是我兄弟,有气魄。
不过老话说得好,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
一柄真正的好剑,能让人如虎添翼,气势更盛。
假如有一天,你遇上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,却因为兵器不如人而败了,甚至丢了性命——那不可惜吗?”
阿飞挺直背脊,语气倔强:“不可惜。
败也好,死也罢,说到底都是自己本事不够。”
魏墉失笑。
他忽然发觉,阿飞平日话不多,较起真来却是一把好手。
“兄弟,你的剑和李兄的飞刀,都讲究一个‘快’字。
李兄的飞刀已摸到了‘技近乎道’的边,将来必能真正做到例不虚发。
你的剑法虽有小成,终究还显稚嫩。
出剑如电,无坚不摧,一剑既出,无物不破——可如果,你碰上了破不开的防御呢?”
阿飞眼睛微微睁大:“大哥的意思是,小李飞刀现在还不算真正的例不虚发?”
他到底是纯粹的剑客,关心的重点总与常人不同。
换作别人,多半要问“为何我破不开防御”
,而阿飞只在意飞刀是否已达极致。
魏墉顿了一下,缓缓点头:“是。”
一旁的李**没有反驳,脸上也无半分不服。
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,心里清楚,魏墉说的全是实情。
自己从未失手,但魏墉掷出的筷子比他的飞刀更快——只这一点便足以证明,若他向魏墉出刀,必会被接下。
阿飞正了正神色,认真问道:“大哥,小李飞刀要怎样,才能做到真正的例不虚发?”
他问的是飞刀,却也问的是自己的剑。
如何抵达无上之境,是他与李**共同的追寻。
两人对魏墉的武学造诣,早已心服口服。
大道虽殊途,知其一径,亦能照见己路。
魏墉轻轻一笑:“信念。
当李兄能将信念贯注到飞刀之中时,那才是真正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。”
李**眸光骤然一亮,仿佛醉意全消。
这些年来他困在瓶颈之中,不知如何让飞刀再进一步;自失去林诗音后,更是寸步难行,甚至有所倒退。
此刻听到魏墉这句话,如醍醐灌顶,豁然开朗。
知道了方向,剩下的便是朝着山巅,一步一步走去。
魏墉没再看李**,转而望向阿飞,语气沉缓:“阿飞,你的剑法很好,年轻一辈里,几乎无人能及。”
不过,距离那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的至高境界,你还差得远。
所以,一把趁手的好剑,对你眼下格外重要。
说起练剑,大抵能分成几重境界:
最初是手中有剑,心中却无剑;
进而手中有剑,心中亦有剑;
再练到手中无剑,心中藏剑;
更高则是手中无剑,心中亦无剑;
直至最终,无剑之境,反胜有剑。
你现在,也不过刚踏进“手中有剑,心中有剑”
的门槛。
这柄剑是我按你的路子特意打的,别急着推辞,先瞧瞧。
要是看过之后还是不喜欢,我绝不勉强你。
“好,大哥。”
阿飞应了一声,伸手从长匣中取出剑来。
剑鞘与剑柄皆缠着黑布,浑身上下朴素无华,唯有剑格处雕着一只展翅的雄鹰,鹰喙微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