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啸云离席回到自己房中,换了一身不惹眼的衣衫,悄悄出了云府,径直往兴云庄方向去。
——如今已不能叫兴云庄了。
就在龙啸云一行人离去后不久,那庄门上的匾额便已换过,如今是“林园”
二字。
林,自然是林诗音的“林”
。
龙啸云熟门熟路地绕到僻静墙角,身形一纵便翻入园内,脚步不停,直往冷香小筑赶去。
此时魏墉正与李**、阿飞、铁传甲在厅中喝酒谈天,自然不知龙啸云竟会去而复返,暗中潜回了林园。
中原八义本来也在受邀之列,但他们执意推辞,魏墉也不强求。
这顿饭本就是为了给阿飞接风,人少些反倒自在。
阿飞喝酒极爽快,杯到即干,可吃饭夹菜却细嚼慢咽,一点不着急。
这模样倒与李**有几分相似。
只是两人吃得慢,缘由却大不相同。
阿飞是为了将食物彻底嚼碎,半点不浪费;李**却是为了品味菜肴的滋味。
这一顿酒从午后喝到日头西沉,月上梢头,方才散席。
到了夜里,魏墉可不愿再陪着三个男人消磨时光,他心里惦记的是回去陪伴林诗音。
因此魏墉第一个起身离席,径直往林诗音房中去了。
什么“招待宾客不可失礼”
的规矩,他全然不放在心上。
何必为了旁人委屈自己?
人总得先懂得爱惜自己,才谈得上真心爱护他人。
若连自己都不爱,又怎能好好去爱别人?
阿飞向李**与铁传甲略一颔首,也离席回房休息去了。
铁传甲见李**神色寂寥,知道他回房也难入睡,多半还要独自走走,便也不多话,默默起身回了自己房间。
李**拎起酒壶与酒杯,晃晃悠悠地站起来,慢步往花园方向行去。
……
龙啸云悄无声息地潜入冷香小筑,熟门熟路地摸到林仙儿房门前。
听见里头隐约有动静,他径直推门而入。
这些日子林仙儿总是白天待在冷香小筑,入夜才去林诗音那边。
房中,林仙儿正低头专心做着针线。
心灵手巧原也是她素来示人的模样——江湖第一**,总不能空有容貌,还得有些才艺点缀。
当然,林仙儿最擅长的本事,终究是懂得如何让男人欢心。
她更是个中高手,手段千变万化,可柔可媚,可天真可娇艳,全看情境需要。
听见门被推开,林仙儿缓缓抬起头。
见来人是龙啸云,她脸上那抹温婉的笑意顿时消散,转而冷冷道: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仙儿,我可想煞你了!”
龙啸云一边说着,一边朝她走去,手上已开始解自己的衣襟。
看他那副火烧眉毛的模样,哪里是寻常的饿,分明是快要饿断了肠子。
林仙儿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,冷声喝道:“龙啸云,你再往前踏半步,我立刻叫你身败名裂!”
龙啸云动作一顿,见她神色如冰,并非作伪,便将褪到一半的外衫重新披了回去。
“仙儿,你我之间又不是头一回了,今天唱的是哪一出?
莫非忘了从前那些**雪月的日子……”
林仙儿不耐地打断他:“有话就说,没事快走,别在这儿碍我的眼。”
龙啸云眼底寒光一闪,嘴角却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仙儿,我虽丢了兴云庄,可还是江湖上能呼风唤雨的龙四爷。
我能把你捧成天下第一**,自然也能把你摔下来。”
林仙儿嗤笑一声:“连自己夫人都被人夺了,还在这儿摆威风?
我敢这样对你,自然有我的底气。
不妨直说——魏墉就是我如今的主人。
打狗还得看主人,你动我一下试试?
你敢么?
要是真敢,老娘随你怎么折腾,包你快活似神仙。”
“魏墉”
二字入耳,龙啸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脊背窜上头顶。
那样的狠角色,他确实惹不起。
那人说动手便动手,行事果决如雷霆。
做朋友,他是世间难得的挚友;做敌人,他便是世上最可怕的梦魇。
其实龙啸云何尝想与魏墉为敌?只是对方夺了他妻子,令他颜面尽失。
若他只是个寻常百姓,忍气吞声一辈子也就罢了。
可他是龙啸云,是被人仰望惯了的龙四爷!
他受不了旁人嘲弄的眼神,更受不了那些暗含怜悯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