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转身离去。
如今林诗音当真离他而去,他也只能将自己埋进酒坛里,醉一日,算一日。
酒从不伤人,它是李**最忠实的伴侣。
就算这世间所有人都背弃了他,酒依然会留在他身旁。
只是酒虽不伤人,却难免耗费银钱。
好在李**纵然再潦倒,也从不缺酒喝。
瘦死的骆驼,终究比马要大。
……
餐厅里。
晨光透过窗棂,漫过宽敞的厅堂,落在摆满各色餐点的长桌上。
早饭丰盛得惊人:光是粥就有七样,每一碗都熬得绵密浓香;六碟清爽小菜,八道热腾腾的主菜,还有十二样精巧点心,花样繁多,香气扑鼻。
若是胃口小些的人,只怕每样尝一口便已饱足。
林诗音神情淡然地扫了一眼,声音清冷:“你们都退下吧。”
在外人面前,她总是这般模样——不喜不怒,从容平静,仿佛永远波澜不惊。
府里的丫鬟仆从从未见她动过怒,即便龙小云再顽皮,她也总是温声细语,不急不躁。
“是。”
候在厅中的下人齐声应了,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直到餐厅里只剩林诗音与魏墉二人,她那身清冷的气息忽然如冰雪消融,转眼化作温柔似水的模样。
“魏郎,不知你爱吃什么,我就让他们多备了些。”
魏墉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,声音柔和:“诗音准备的,我都喜欢。”
“就会说好听的哄我。”
林诗音嘴上这般说,眼中却漾开笑意,甜得像浸了蜜。
只有在魏墉面前,她才像是换了个人——会笑,会嗔,还会软软地撒娇。
仿佛从云端仙子跌落凡尘,染上了人间烟火与情愫。
魏墉嘴角一扬,带点坏意道:“昨夜辛苦你了,多吃些补补。”
林诗音脸颊微红,睨他一眼:“现在倒知道心疼人了?”
魏墉耍赖道:“情到浓时,哪里忍得住……诗音多体谅。”
“我才不体谅呢。”
林诗音鼓起腮,装作气呼呼的模样。
魏墉低笑:“不体谅也无妨,日子久了总会习惯的。”
林诗音眼中掠过一丝又爱又怯的光,轻声嘟囔:“魏郎就爱欺负我。”
“不是欺负,”
魏墉正色道,“是疼爱。”
心里像化开一勺糖,林诗音面上却装出无奈,细声说:“嫁了你,自然随你。
你说什么,便是什么吧。”
“我家诗音最乖了。”
魏墉笑着将她一把抱起,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放下。
林诗音顺势靠在他胸前,脸颊贴着他衣襟,只觉得这一刻便是死了也无憾。
可她哪里舍得死——好日子才刚开头,总得再活上几十年才好。
只是……待到容颜老去时,他还会如今日这般待她吗?
她这份担心实在是多余了。
魏墉所修的乾坤阴阳大乐赋,足以令她容颜不老,岁月难侵。
也难怪林诗音会这般忐忑——如今她才算真正活成了自己。
懂得了何为被人疼爱,何为幸福滋味。
从前李**教她顾全大局,要她嫁给龙啸云;
龙啸云又让她通晓事理,安心相夫教子。
可谁曾问过林诗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?她不过盼着能像个寻常姑娘般,被人捧在手心,宠着护着。
“用饭吧。”
魏墉轻轻揉了揉林诗音的发顶,牵着她走到桌边。
他拉开椅子扶她坐下,自己却忽然沉了脸色。
“魏郎……对不住。”
林诗音像只受惊的雀儿慌忙起身,心底漫开一片苦涩——原以为他与别的男子不同,到底还是一样,只将女子看作附属。
话说得再好听,也不过是哄人的把戏。
可后悔又有何用?自己选的路,跪着也得走完。
魏墉板着脸坐下,猛地将她拉进怀里,转眼阴云散尽,眼底漾起戏谑的笑:“这才像话。
往后若再忘记,我可真要恼了。”
林诗音一颗心仿佛从深谷直冲峰巅,起伏难定。
她原以为他气的是自己不懂夫为妻纲、失了尊卑次序,谁知这人怪的竟是她没让他抱着。
这冤家……实在太会摆弄人心。
每一次都恰恰撩在痒处。
林诗音颊染甜晕,声软如蜜:“魏郎的话,我都记牢了。
日后若是再忘,随你怎么罚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