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低笑,凑近她耳畔轻轻说了几句。
“嗯……”
林诗音脸颊霎时红透,像熟透的蛇果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吃饭。”
魏墉舀起一勺粥,仔细吹凉,递到她唇边。
“多喝些,既补力气,也润身子。”
林诗音含嗔睨他一眼,檀口微启,将粥分作两口慢慢饮尽。
**连喝粥都自成风景,优雅得叫人移不开眼。
“魏郎也喝一点。”
她端起那碗枸杞莲子红枣粥,同样舀起一勺,细心吹凉后送到他嘴边。
魏墉顿时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,瞪眼道:“诗音,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?”
“哎?”
林诗音一怔,低头看清碗里的枸杞,慌忙解释,“魏郎,我没留意粥里放了枸杞……你大人大量,饶我这次吧。”
魏墉一口吞下那勺粥,语气霸道:“今晚家法处置。
若再有下回,加倍惩罚。”
“记住了……”
林诗音小声应着,赶紧换过一碗薏米粥,讨好般递上前,“魏郎喝这个,清热明目的。”
“你喂我。”
魏墉张开嘴,一副要把她吞下去的架势。
林诗音舀起一勺粥,轻轻吹了吹,递到魏墉唇边。
魏墉张口吞下,随即也舀了一勺,笑着送到她嘴边。
林诗音脸颊蓦地一热,垂下眼帘装作无事。
魏墉却勾起嘴角,耍赖似地说道:“这多正常啊,别不好意思。”
林诗音耳根都红了,低声道:“好好吃饭。”
“吃饭,吃饭。”
魏墉眼里带着得逞的笑意,又送了一勺过去。
两人就这么你一勺、我一勺地互相喂着,哪里是在用饭,分明是在蜜里调油。
若是叫李**瞧见这般情景,只怕要心神大乱,往后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。
那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,恐怕真要从此绝迹江湖——虽说魏墉已得飞刀真传,出手依然惊鬼神,可原本那一脉的飞刀,大约是要断了传承。
好在天意未忍,没让李**撞见这一幕。
魏墉与林诗音边吃边闹,说是吃饭,倒更像在嬉闹调笑,自然快不起来。
原本一炷香便能结束的饭食,两人竟慢悠悠吃了大半个时辰。
魏墉咂咂嘴,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酣畅。
林诗音却悄悄松了口气——若再这么吃下去,她怕自己先要被魏墉“吃”
了。
她轻声道:“魏郎,我衣裳被茶水溅湿了,得回去换一件。”
魏墉柔声接话:“我陪你一道。”
“别……”
林诗音连忙摇头,“你在园子里走走就好,我换完便来找你。”
魏墉低笑:“我就静静陪着,什么也不做。”
林诗音脸更红了,声音软了几分:“我怕你……哎呀,你还是先去园子里转转嘛,我很快便来。”
“好吧。”
魏墉垂下眼,神情有些失落。
见他这般,林诗音心里一软,凑近他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什么。
魏墉眼睛顿时亮了,喜道:“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,我没逼你。”
林诗音含羞带嗔:“只要魏郎高兴,我怎样都愿意。”
魏墉动容地握住她的手:“诗音,你待我这样好,我都不忍心欺负你了。”
林诗音眼波流转,忽然狡黠一笑:“那便不欺负了,方才的话就当没说过!”
“那怎么行!”
魏墉急忙道,“你向来重诺,说好的一言九鼎呢?”
林诗音轻轻捶他一下:“还说对我好……分明就想着欺负人。
罢了,随你怎样吧,谁让我当初不小心,上了你这艘贼船呢?如今后悔也迟啦。”
魏墉笑着凑近:“真后悔了?”
林诗音睨他一眼,眼中有光:“学你贫嘴不行么?不说了,我真要去更衣了。”
她转身时回眸一笑,眸光潋滟,这才翩然离去。
林诗音才迈出一步,却又忽然回过头来,狠狠瞪了魏墉一眼。
魏墉咧嘴一笑,耍赖道:“这可怨不得我,是右手自己动的。”
“无赖。”
林诗音轻声笑骂,转身便加快步子走开了。
她不敢再多留,生怕那人那只手又要作怪。
“去园子里转转也好。
饭后走一走,活到九十九。”
魏墉脸上挂着那副得意又讨打的笑,大步流星地走出饭厅,往花园方向去了。
这人也不知怎么练的,一身气势明明威风凛凛,偏又透出几分说不出的滑溜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