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装着他二十多年的光阴,每一寸砖瓦都浸着旧日的气息。
龙啸云没留意他神情的变化,拉着人穿过梅林,推开了小筑的门。”林仙儿早搬走了,现在住在诗音那栋楼里。”
他边说边跨过门槛。
“嗯。”
李**应得很轻。
龙啸云摆摆手,语气宽和:“明天找个机会和诗音好好说说话吧,你们毕竟这么久没见了。”
“不必。”
李**答得干脆,“我更愿意陪大哥聊天。”
龙啸云眼底掠过一丝光亮,重重拍他的背:“好兄弟!”
屋里空荡荡的,只有月光从窗格漏进来。
院中草木依旧,石桌石凳分毫未移,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了,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他怔在原地。
“发什么呆?”
龙啸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,“进屋看看?”
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走进内室。
尘封的桌椅、半开的书匣、壁上那幅泛黄的山水——每一样物件都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。
李**仿佛又变回那个不知愁的少年,身后跟着总爱穿淡绿衫子的表妹,闯了祸就躲到大哥身后。
父亲板着脸训斥,母亲却偷偷往他手里塞糖。
***
另一处小楼里,烛火摇了一夜。
林诗音咬着唇,额发已被汗水浸湿。
她功夫底子薄,此刻全靠一股倔强撑着。
魏墉看在眼里,既心疼又无奈,伸手替她擦了擦鬓角的汗珠。
“诗音,何必这样赶?日子还长,我们慢慢来。”
“不行。”
她声音发虚,眼神却亮得灼人,“答应的事,我一定要做到。
你别担心,我撑得住。”
魏墉还想劝,却见她抬起眼,嘴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魏郎,你该不是……累了吧?”
这话像颗火星落进干草堆。
魏墉眉梢一扬,直接将人揽进怀里,低笑里带着危险的气息:“累?我倒要让你瞧瞧,什么叫真正的暴风骤雨。”
***
李**的手指抚过积尘的桌沿,恍惚间听见儿时的笑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他原以为这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,却终究没能如愿。
先是母亲走了,接着父亲也没了,后来连高中探花的大哥也撒手人寰。
身边只剩下林诗音还陪着他。
可后来他结识了一位过命的兄弟,于是连林诗音也不再是他一人的了。
想起从前种种,李**只觉得心头像被钝刀慢慢割着,一阵酸楚涌上来。
他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!
一声呼喊忽然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。
“龙四爷,龙四爷!”
龙啸云皱了皱眉:“我在这儿,什么事?”
来人急声道:“有要紧事。”
龙啸云带着歉意转向李**:“兄弟,我得过去一趟。”
“大哥请便。”
李**点点头,迟疑片刻,又低声问:“我想在这儿再待一会儿……不知方不方便?”
龙啸云朗声笑道:“兄弟,这儿就是你家,你想待到什么时候都行!”
说完便快步离开了。
屋里静了下来,只剩李**一人。
就在这时,林仙儿出现了。
先前在小酒馆里,李**被魏墉设计假死了一回,因此眼下才是他头一回见到林仙儿真人。
眉似青山含黛,唇如胭脂点染,身形纤秾合度,多一分则丰,少一分则瘦。
尤其那双眼睛,仿佛藏着一汪**,只消看上一眼就能让人陷进去。
世上恐怕没有哪个男人能抗拒这样一双眼睛。
若不是李**心里早已装满林诗音,只怕也要失神片刻。
单论容貌身段,林仙儿其实胜过林诗音些许,只是气质上略输一分。
“江湖第一**”
这话或许有些夸大,但也差得不远了。
林仙儿虽已成了魏墉手下的人,魏墉却并不拘着她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……
李**微微一笑:“林姑娘?”
林仙儿轻轻欠身,嗓音又软又糯:“仙儿见过李探花。”
李**摆摆手,声音温和:“不必多礼。
我如今只是个整日泡在酒坛里的醉鬼,早就不是探花了。”
林仙儿娇声道:“在仙儿眼里,你永远都是那个**俊俏的小李探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