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简直字字诛心。
秦孝仪见龙小云没死,眼底掠过一丝失望,可一听他经脉尽废,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。
幸好他平日为了维持威严形象,常练憋住笑意,这才硬生生把快浮上来的笑给压了回去。
对江湖人而言,一身功夫若是废了,那便与废人无异。
好比商人散尽家财,官员丢了乌纱,守节的妇人失了清白,从此再难抬头。
“呜哇——!”
龙小云嚎啕大哭,边哭边喊:“巴叔叔,你快回去叫我爹来,杀了这个恶人!”
巴英脸色惨白,额头上冷汗密布。
一旁的铁传甲冷哼一声:“饶你一命不知好歹,还想**?真是狼心狗肺。
方才若不是我家公子心软,收回了九成力,你此刻早已没气。
若换我出手,你连个全尸都留不下!要**?尽管来试试。”
巴英涩声道:“云少爷,若是别人伤了你,龙爷定然将他千刀万剐。
可伤你的人是他——龙爷非但不会替你出头,只怕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。”
龙小云尖叫道:“不可能!我爹最疼我,怎会不帮我?”
“巴兄弟说得不错。
你爹不但不会替你**,说不定还要责你目无尊长。”
秦孝仪从门外踱步进来,目光如刀,直直刺向李**,冷声道:“一别十余年,李探花可还认得老夫?”
李**轻轻一笑:“原来是‘铁胆震八方’秦大侠。
难怪这孩子敢随意伤人,有你这样的人物在背后撑腰,自然是想杀谁便杀谁。”
话里透着浓浓的讥讽,任谁都听得明白。
秦孝仪面沉如水:“若论**,我恐怕不及李兄一半。”
李**摇头:“秦大侠太谦了。
你杀的人,未必比我少。
只不过我**,便是残忍嗜血;你**,却是行侠仗义、替天行道。
我杀的人都不该死,你杀的人个个该死。
好比今日,你若杀了我,我是该死,你是为民除害;若我不慎杀了你,那我便是残害正道、十恶不赦的魔头。”
李**平日不爱争辩,却不代表他不会争辩。
他是堂堂正正的科举探花,真要论起口舌之利,绝非寻常武人可比。
秦孝仪张了张嘴,终究没接话。
他功夫在手上,不在嘴上。
不开口,尚留几分颜面;若真辩下去,只怕要被说得无地自容。
罢了,脸面还是要的。
秦孝仪沉默,龙小云却忍不住了:“为什么我爹不会替我**?”
巴英长叹一声:“因为他是李**——你爹的结义兄弟,八拜之交的生死知己!”
“什么?”
龙小云双眼圆瞪,满脸不可置信。
龙啸云在江湖上名声赫赫,谁见了不尊称一声“龙四爷”
?怎会和这样一个落魄潦倒的酒鬼称兄道弟,还是八拜之交?
龙小云震惊,李**却比他更惊。
“这孩子……是谁的儿子?”
他话音很轻,轻得连自己都未察觉,那当中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。
巴英老老实实地回答:“这孩子是龙啸云龙四爷的儿子,名叫龙小云。”
“什么!”
李**浑身一震,仿佛被惊雷劈中,连那双一向稳如磐石的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然而接下来的情景,却让他从鬼门关的边缘,直直坠入了十八层地狱。
“啊……”
龙小云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,随即全身剧烈抽搐起来,紧接着眼、耳、口、鼻之中,竟缓缓渗出了暗红的血丝。
李**声音发紧,急声道:“梅兄,快看看这孩子!”
梅二先生快步上前,俯身检查龙小云的状况,又伸手搭上他的脉搏,脸色渐渐沉了下去。
李**语气里带着恳求,低哑道:“梅兄,无论如何,请你救救他!”
“唉……”
梅二先生长叹一声,摇了摇头,沉痛道:“救不了了。”
巴英顿时崩溃,失声叫道:“怎么会救不了?您可是妙手回春的梅二先生,这天下哪有您治不了的病?”
梅二先生苦笑:“这孩子不是生病受伤,而是中毒。
这毒极为古怪,毒性又猛又急,我从未见过,短时间内根本配不出解药。”
秦孝仪沉声问:“小云中的是什么毒?”
“不清楚。”
梅二先生摇头,“天**物千奇百怪,我见识有限,不可能全都认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