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能断定,这毒对身怀内力之人毫无作用,对没有内力的人却是索命符。
倘若一个有内力的人中了此毒,毒性会被内力压制,不显症状,也不会造成伤害,连中毒者自己都难以察觉。
可一旦内力尽失,压制不再,毒性便会瞬间爆发,流转全身。
一个人刚被废去武功,紧接着就要毒发身亡——这简直像是故意在人落难时再踩上一脚。”
这毒正是魏墉亲手所制,名字就叫“落井下石”
。
顾名思义,它专在你倒霉的时候,让你更倒霉。
你武功废了?别难过,因为你的命也快没了。
江湖上有的是专克内力高手的剧毒,那么自然也存在只对普通人起效的毒。
只不过针对寻常人的**往往显得鸡肋,用处不大,因此少有人费心研制。
没人研制,却不代表不存在。
魏墉医术通神,他想做出什么样的毒,不过是信手拈来。
当初龙小云以暗器偷袭魏墉,反被魏墉击**下,皮肤也被暗器划破。
魏墉在接住暗器的瞬间,就已将“落井下石”
涂了上去。
因为他早知道后来的情节——龙小云会被李**废去武功。
所以他特意准备了这份“礼物”
,等李**废去龙小云的武功,再让这孩子在他面前毒发身亡。
这便等于李**亲手杀了龙小云。
从此,他与林诗音之间,再无转圜的可能。
李**的拳头攥得死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。
铁传甲站在一旁,想劝两句,可话堵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龙小云是龙啸云的儿子,自然也是林诗音的儿子。
李**宁可自己受千刀万剐,也不愿林诗音有半分难过。
但他不知道,伤林诗音最深的,恰恰就是他自己。
如今他废了林诗音儿子的武功,竟引得龙小云体内毒性发作,眼看就要没命。
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林诗音?
“回关外去?”
这个逃避的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。
可他已逃了二十年,还要逃到什么时候?
龙小云的眼、耳、口、鼻开始渗出血丝,很快便淌成细细的血流。
不多时,那个原本粉雕玉琢的孩子,已成了一个浑身是血、面色惨白的小人。
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,最后像条死狗般,一动不动了。
连妙郎中梅二先生都束手无策,这世上还有谁能救龙小云?
巴英神情木然,抱着龙小云,如同行尸走肉。
秦孝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,沉声问道:“李兄,此事该如何了结?”
李**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张了张嘴,极为艰难地挤出几个字:“请我大哥来。
小云的事……绝不能让我大嫂知道。”
他竭力让自己显得镇定,可眼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。
一滴冷汗从他额角滑下,沿着高挺的鼻梁坠落,在地上摔得粉碎——正如他此刻的心。
“好,我这就去请龙四爷。”
巴英抱着龙小云站起身,缓缓将他放回床上。
他也无法接受,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孩子,怎么转眼就成了个血人。
龙小云命若游丝,已说不出话,眼中却满是哀求。
他在求巴英找人救他。
死亡正一点一点吞噬他,他怕了。
他向来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,却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。
从前不懂,是因为他没尝过死的滋味。
此刻他终于明白了,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,明知必死,为何还要苦苦哀求。
想活下去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,就算抛下所有尊严,也不丢人。
如果能重来一次,他绝不会再把性命当作儿戏——无论是别人的,还是自己的。
但他没有机会了。
一切都太迟了。
连妙郎中梅二先生都说他没救。
可龙小云自己却觉得,他还能再挣扎一下。
所以他用尽最后力气,望向巴英,眼里全是乞求。
巴英看见那眼神,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。
就算是猫狗相处久了,也会有感情,何况是人呢?
巴英不过是个莽夫,打打杀杀或许还行,救人这种事他哪里懂得半分?连梅二先生都束手无策,他又能有什么办法?他急着去找龙啸云,无非是不愿亲眼看着龙小云断气罢了。
巴英转身就冲出了屋子。
床上的龙小云眼珠拼命转动,仿佛在喊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