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忽然开阔。
不远处,一座古雅庄院静静立在暮色里,檐角轻翘,白墙黛瓦,别有一番韵味。
梅二先生抬手一指:“解药就在那庄子里。”
李**神色依旧淡淡的,并无即将得救的欣喜。
反倒是铁传甲那张一向紧绷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梅二先生领着二人进了庄子,还没走几步,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声:
“老爷,不好了!二老爷回来了!”
“什么?那败家子又回来了?快、快把家里的字画都收起来!”
梅二先生面不改色,高声应道:“大哥,别藏啦!今天我已经吃饱喝足,不会拿你的字画换酒了。
而且这回,我还带了两位朋友来见你。”
一位穿着峨冠宽袍的老人快步走出来,满脸嫌弃:“你能交什么好朋友?肯定也不是正经人!我不见,赶紧让他们走!”
这老人正是梅二先生的大哥,梅大先生。
梅二先生急得直跺脚:“大哥,你这话也太伤人了!我怎么就不能有几个体面的朋友?既然你这么瞧不上我,我走就是了。
李兄,咱们走!”
“慢着!”
梅大先生快步上前,拦在李**身边,将他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,眼中忽然放出光来:“您……莫非就是那位‘一门七进士,父子三探花’的小李探花?”
李**含笑拱手:“不敢当,在下正是李**。”
“太好了!”
梅大先生喜形于色,“我仰慕李兄大名整整二十年,今日能见到真人,真是天大的缘分!”
李**向来不习惯旁人过于热络,略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:“您太客气了。”
梅大先生后退一步,郑重其事地躬身长揖:“方才是我失礼了,还请李兄千万别往心里去。
实在是我这弟弟从前太胡闹——两年前他带回来一个人,说是鉴赏书画的大家,非让我把压箱底的画都取出来请人家品评。
哪知道那两人早就串通好了,他在这儿拖住我,那位‘大家’趁机用两卷白纸换走了我两幅真迹。
真是防来防去,家贼难防啊!从那以后,他再带什么人回来,我都懒得给好脸色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李**听罢不禁失笑,“先生也莫要太过责怪梅二先生。
酒瘾上头的时候,就像千万只蚂蚁啃骨头,人难免会做些糊涂事,倒也不难理解。”
梅大先生眼睛一亮:“听李兄这话,想必也是懂酒之人?”
李**轻轻摇头:“不过是个贪杯的酒徒罢了,哪里称得上懂。”
“骑鹤,去把我那两坛藏了二十年的竹叶青搬来,请李兄尝尝!”
梅大先生高声吩咐了一句,转身殷勤地伸手引路,“李兄,这边请。”
李**亦拱手还礼:“先生先请。”
几人步入厅中坐下,梅大先生笑道:“宝剑该赠英雄,好酒该敬名士。
我这两坛藏了二十年的竹叶青,今日能用来招待李兄这样的雅士,才算不辜负。”
李**摆手:“先生言重了,我当真只是个寻常酒客,哪里算得上名士。”
梅二先生在一旁插嘴:“李兄就别推辞啦。
我大哥说你是,你便是。
换了别人来,别说酒了,连杯茶都讨不着呢。
不过李兄这趟来,可不单单是为了喝酒吧?”
梅大先生满不在乎地一挥手:“寒鸡散那点小事不值一提。
李兄尽管放心畅饮,其余的事我自有安排。”
李**正色道:“那便多谢先生了。”
梅大先生连连摆手:“李兄,咱们君子之交,不讲这些虚礼。
谢来谢去反倒生分了。”
李**含笑点头:“好。”
他渐渐觉得梅大先生性子直爽,很合自己脾气,加上本来也不爱那些客套规矩,便也放松下来,不再端着姿态。
待骑鹤抱来那两坛竹叶青,醇酒入喉,席间的气氛越发融洽自在。
……
几轮酒喝过,梅大先生见李**面颊微红,言谈举止随意了许多,知道他已经喝得舒畅了。
“李兄,听说宫里收着的《游春图》和《五牛图》都是仿的,真迹其实在你府上,可有这回事?”
李**打了个酒嗝,咧嘴一笑:“半点不假。”
梅大先生搓了搓手,眼里放光:“那我能不能借来开开眼?”
李**大手一挥:“这有什么不能的。
先生要是真喜欢,送你都成。”
梅大先生一听,差点从椅子上蹦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