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在我账上。”
有钱便是硬道理。
何况铁传甲身形魁梧,气势迫人,就算当真白吃白喝,这酒馆里怕也没人敢吭声。
被赖掉一顿饭钱,不过损失些小利;若是惹恼了这位爷,店砸了不说,恐怕连性命都难保。
生意人最懂权衡,破点小财,总比惹祸上身强。
店小二堆起笑脸,朝那落魄书生做了个“请”
的手势,恭恭敬敬道:“客官里边坐。”
“多谢兄台。”
书生向铁传甲拱了拱手,大步走进店内,拣了张桌子坐下,张口便要了两坛好酒、六道菜。
四荤两素,他倒真不客气,既会吃,也敢要。
铁传甲背着李**走进客栈,那书生招手唤道:“兄台,一同来用些酒菜如何?”
“不必。”
铁传甲摇摇头,目光扫过满堂食客,朗声问道:“可有人知道妙郎中梅二先生的住处?若肯告知,愿以百两白银酬谢。”
书生听见“梅二先生”
四字,眼神微微一亮,却未作声。
铁传甲等了片刻,见满座之人虽目光热切,却无一人应答,于是再度提高嗓音:“若有朋友知晓梅二先生下落,酬金加到二百两!”
众人虽都眼馋这笔银子,却实在无人知道梅二究竟身在何处。
也不是没人动过歪念,可一瞧铁传甲那铁塔般的身形,再看他背上气息奄奄的李**,终究还是在性命和二百两之间选了前者——命若没了,要再多银钱又有何用?世间最无奈,莫过于人走了,钱还没花完。
酒馆上菜倒快,店小二端着托盘将酒菜摆在书生桌上。
他迟疑了一下,挪到铁传甲身边,小声提醒:“客官,这位爷点的酒菜……共一两二钱银子。”
铁传甲并未为难他,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,放入店小二手中。
店小二顿时眉开眼笑:“多谢客官!”
他正要转身,却被铁传甲叫住。
“小二。”
“客官还有什么吩咐?”
“你可听说过梅二先生的住处?”
店小二认真想了想,摇头:“小的确实不知。”
铁传甲面露失望,摆摆手:“去吧。”
店小二退开两步,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。
铁传甲也打算离开,去别处打听梅二的消息——若寻常地方问不到,便是青楼赌坊他也得去。
为了李**,没什么地方不能闯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冲进七条汉子,直扑那穷酸书生,瞬间将他围在中间。
书生却似浑然不觉,依旧不紧不慢地斟酒、夹菜。
铁传甲本已迈步要走,不知怎的,抬起的脚又落回了原地。
书生缓缓饮尽一杯酒,神情惬意,又夹起一块鸡肉送入口中,细细咀嚼。
“醉里且贪欢笑,要愁那得工夫……”
啪!
那人一巴掌拍在桌面上,震得杯盏哐当作响:“梅二!今**若不肯救我兄弟,明年的此刻便是你的祭日!”
铁传甲脚步倏然刹住,眼底骤然掠过一道亮光,心头一阵滚烫。
真是寻遍千山无踪影,谁知竟在此处相逢——原来这看似寒酸的读书人,便是江湖传闻里的“妙郎中”
梅二先生。
梅二先生连眼皮都没动一下,只慢悠悠道:“你们可晓得,我有三条规矩——这三不治,向来破不得。”
为首那汉子粗声问:“哪三不治?”
梅二先生虽被众人围在中间,神色却从容得像在自家院里。
他拎起酒壶,给自己斟满一杯,缓缓饮尽;又伸筷夹起一片雪白的藕,细细嚼了,咽下了,才开口:
“其一,诊金不先付清,不治。
少一个铜板,也不治。
其二,礼数不周、出言不逊的,不治。
其三——”
他声音微微沉了沉,“**越货的强盗匪徒,更是绝对不治。”
他又倒了一杯酒,话音轻得像在自语:“你们一身杀气,想来不是善类,**劫货的勾当定然没少做。
进门便大呼小叫,拍桌震椅,已是极大的不敬。
最要紧的是——”
他抬眼,目光淡淡扫过众人,“你们连半文钱都还没放在我眼前。”
“犯一条,我便不医。
你们三条皆犯,还想我出手?——痴人说梦。”
领头汉子眼神骤然阴冷,狞笑道:“咱们兄弟刀口舔血多年,你竟敢推拒?是活腻了不成?”
说罢伸手便要去揪梅二的衣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