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;就算已经嫁了人,也非得让李**乐上一乐不可。
可李**接下来那句话,却像一道雷直劈在他天灵盖上。
“可惜啊,我是个败家的。
二十年前就把家底折腾光了,那两幅画也早送了人。
要是早点认识先生,知道您这么中意,我说什么也得留给您。”
梅大先生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冻住了。
前一刻还欢喜得像是要飞起来,后一刻却呆成了木雕。
那滋味,好比一个男人刚听说自家媳妇有了身孕,正欢天喜地呢,转眼却得知孩子是隔壁老王的——简直是晴天霹雳。
“败家子……真是败家子……”
梅大先生扭头瞥了梅二先生一眼,忽然觉得自家这个弟弟好像也没那么不堪。
至少,没像李**这样把家产败得精光。
砰!
他猛地一拍桌子。
众人没被吓着,反倒被他这没来由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。
“骑鹤,把这些剩酒都收起来。
李探花已经喝够了。”
梅二先生撇了撇嘴:“大哥,你也太势利了吧?没画就连酒都不给喝了?”
梅大先生挺直腰板,理直气壮:“他给我想要的,我给他想要的,这才叫公平合理、天经地义。
如今他拿不出画来,我凭什么还供他酒?”
李**却一点也不生气,嘴角反而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梅大先生性子直率,有一说一,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最是轻松。
因为你清楚他不会背地里害你——哪怕他图你什么,也会明明白白告诉你,而不是费尽心机给你下套。
人与人之间,本该这样坦诚相见。
只可惜这世上伪君子太多,把简单的事都搞复杂了。
宁可和真小人做朋友,也别跟伪君子打交道。
这道理李**心里明白,自己却没能做到。
所以他才会从当年的春风得意,落到如今这般失魂落魄。
铁传甲怒道:“书画本是风雅之事,贵在知心。
你怎么像个商人似的,只认利害?”
梅大先生淡淡道:“书画当然风雅,但好的书画也值钱得很。
怎么衡量价值?最直接的就是银子!不值钱的字画是废纸,不值钱的人——也是废人。”
铁传甲声音一冷:“没有画,解药还有没有?”
梅大先生眼皮都不抬:“酒都不给了,哪来的解药?寒鸡散的解药,可金贵着呢!”
“你——”
铁传甲周身杀气骤起,眼看就要扑上前去。
梅大先生面无惧色,一副宁丢性命不丢钱财的模样。
“休要放肆。”
李**轻声开口:“先生与我们素未谋面,肯赏一口酒喝,已是难得的情分。
至于解药给或不给,全看先生自己心意。
你饿了,旁人未必非得给你饭吃;我中了毒,先生也未必非要费心救我。
我需要解药,是我的事;给不给解药,是先生的事。
再说临死前能尝到珍藏二十年的竹叶青,怎么算都值了。
人生苦短,对酒当歌——我们走吧。”
铁传甲喉头哽咽:“少爷,您这……”
李**笑着摆摆手,神情洒脱:“人早晚都要走,我不过插个队,倒像占了便宜。”
插队赴死——这队不插也罢。
铁传甲眼眶通红,扶住李**正要转身,梅大先生忽然出声:“你不要解药了?”
李**含笑:“我一直都想要解药,只看先生愿不愿给。”
“够直率。”
梅大先生朗声一笑,提高嗓音道:“骑鹤,**端回来。”
铁传甲急问:“那解药呢?”
梅大先生语气平淡:“我这二十年的竹叶青,可比解药金贵多了。
酒都舍得给你们喝,又怎会吝啬一味解药?”
铁传甲忽然觉得,这位看似刻薄吝啬的梅大先生,竟也有几分可爱。
“李兄稍候片刻。”
梅大先生起身离厅,不多时握着一只瓷瓶返回。
铁传甲盯着那瓶子双眼发亮,心中波澜起伏——只因瓶中正是寒鸡散的解药。
梅大先生拔开瓶塞,倒出一粒火红色的丹丸,递到李**面前。
“这便是赤阳丹,专解寒鸡散之毒,服下一颗即可。”
“多谢。”
李**接过丹药送入口中,就着酒咽下。
梅大先生将瓷瓶收回怀中,举杯道:“今夜不醉不归!”
这话虽不及“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