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知这么棘手,当初不如直接毁了它。”
阿飞忽然抬起头,像是想通了什么,喃喃道:“黑蛇已经死了,包袱也该被拿走了,那为什么**会横在路中间?摆在路上,分明是为了拦路——拦谁的路呢?”
魏墉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,仿佛师父看见徒弟终于开了窍。
李**在一旁暗暗观察,发觉阿飞心思纯粹,想事情直来直去,可经魏墉一点拨,竟转眼间像变了个人。
这般惊人的成长速度,实在让人心惊。
照这样下去,不出三年,阿飞必定能名动江湖。
阿飞转向李**,语气肯定:“杀黑蛇的人知道你要往哪里去,断定这是你必经之路……所以黑蛇的**,是用来拦你马车的!”
李**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他知道阿飞在进步,却没料到进步如此之快。
不过一盏茶的工夫,那个天真单纯、不谙世事的少年,竟已变得思路清晰、条理分明,宛如一个沉稳的成人。
铁传甲蹲在黑蛇的**旁,试图从伤口推断凶手的来历。
知己知彼,方能应对周全。
魏墉却淡淡开口:“不必看了。”
铁传甲手一顿,抬眼望向魏墉,目光里带着疑问。
魏墉轻轻一笑:“人已经来了。”
这时李**瞳孔微微一缩,耳廓轻动,再看向魏墉时,脸上多了几分叹服之色。
阿飞朗声接道:“确实有人靠近。”
李**朝西北方向望去,提高声音道:“既然各位已经到了,何不现身说几句话?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一阵豪迈的笑声传来,紧接着是浑厚有力的嗓音:
“十年不见,探花郎风采不减当年,可喜可贺!”
话音未落,一名独臂老人已出现在两丈之外。
老人颧骨高耸,面色红润中透着一层淡金,眼神睥睨,宛如一头雄狮,气势逼人。
就在独臂老人现身的刹那,又一道人影倏然而至,落在他身旁。
这人身材瘦小,脸颊凹陷,显得尖嘴猴腮,若添上毛发,活脱脱是只猢狲。
阿飞目光一紧,注意到瘦小之人身后半个脚印也无,显然轻功已至化境。
这人个子虽高,轻功却实在惊人,绝非单靠腿长就能办到。
李**朗声一笑:“巧了不是?我才进关,就遇上金狮镖局的查总镖头,还有这位踏雪无痕的虞二先生。”
虞二拐子嘴角扯了扯,笑意勉强得像吞了黄连:“小李探花好记性!三十年前匆匆一面,竟还记得我这个跛子。”
阿飞听见“跛子”
二字,才留意到虞二拐子身子左倾右斜,右脚果然微跛。
他心中暗惊:一个腿脚不便之人,竟能把轻功练到这般境界?
虞二拐子生性倔强,正因右腿残疾,才发狠苦练轻身功夫,非要补上这处短板不可。
想来他自幼便明白“短板”
的道理——木桶能装多少水,从来不由最长的木板决定,而取决于最短的那一块。
李**笑道:“虞二先生不也记得三十年前那一眼之缘?”
虞二拐子语气平淡:“探花郎名动江湖,想忘也难。”
李**并不在意他话里的疏淡,只含笑望向林深处:“二位既带了朋友,何不请出来相见?”
“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探花郎。”
虞二拐子冷声道,“他们久仰大名,早想拜会。”
话音刚落,林间便走出四个人来。
这四人明明都已成年,穿戴却活似孩童——衣裳花花绿绿、五彩斑斓,脚上套着绣虎头的童鞋,颈间竟系着红肚兜。
若这身行头搁在孩童身上或许可爱,穿在他们身上却只透出一股诡异,宛如死人披了嫁衣。
更叫人不适的是,四人面貌分明凶恶,偏要挤出一副天真烂漫的笑脸。
那笑容落在旁人眼里,只剩狰狞与恶心。
若说东施效颦已是拙劣,这四人简直可谓骇人。
他们走动时,腕上、踝上的银镯相碰,叮叮当当响个不停。
初听不觉有异,久了却莫名心慌意乱、神思恍惚。
好在今日在场诸人皆非庸手,这等伎俩尚不足为扰。
阿飞初涉江湖,不识来人,低声问:“他们是谁?”
一旁魏墉淡声道:“苗疆极乐峒五毒童子门下,人称‘极乐四童’。”
为首那黄衣童子冷眼扫来,嗓音尖细:“这条路眼下归我们兄弟管。
想过去,得留下买路财。”
李**笑问:“要多少银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