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衣童子咧嘴一笑,目光钉在他手中包袱上,“把你拿走的东西原样还来,便放你们走。”
李**的声音很轻:“要是我偏不交呢?”
那穿绿衣裳的童子冷笑着接话:“那就把命留在这儿!”
一旁的金狮查猛哈哈笑起来:“探花郎真会说笑。
您家底丰厚,什么宝贝没见过,哪会在意一个寻常包袱?四位别急,容我给你们介绍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
红衣童子一挥手,脸上挤出个狰狞的笑,高声说:“我认得他,李**嘛,兵器谱上排第三的小李飞刀。”
黑衣童子跟着补充:“我还听说,这人最会吃喝玩乐,早就想找他带咱们找点乐子了。”
绿衣童子撇撇嘴:“听说书读得不错,中过探花,连他爹、他爷爷也都是探花。”
红衣童子拍手道:“可惜这人偏偏不爱做官,倒喜欢当强盗——抢了咱们的包袱!”
阿飞听得暗暗吃惊。
他早觉得李**不一般,却没料到来历这般显赫。
难怪他说出名未必是好事,原来他早已尝过名满天下的滋味。
可是出名究竟好不好,终究得自己试过才知道。
旁人的感受哪能作数?就像有钱人对穷汉说钱买不来快乐——那穷汉只怕宁愿做个不痛快的富人,也不愿当个开心的穷光蛋。
虞二拐子这时沉声开口:“这些都不算什么。
探花郎真正厉害的,是他那一手飞刀绝技。
小李飞刀,例不虚发!”
阿飞眼里倏地亮了一下,心想自己和李**倒真有几分缘分。
飞刀对飞剑,像是冥冥中注定似的。
可惜李**不是女子,否则阿飞几乎要动娶他的念头了。
只不过阿飞不知道,李**也曾有过相似的念头,只是一闪而过罢了。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着李**的过往。
李**脸上仍挂着淡淡的微笑,眼底却掠过一丝凉意。
别人的过去是用来回味的,他的过去却是恨不得忘掉的。
阿飞还陷在李**不是女子的遗憾里,自然没留意到李**神情的变化。
魏墉却看见了,他心里没有半分同情,反而觉得痛快。
天造的孽或许还能原谅,自己作的孽却怨不得别人。
李**走到今天,能怪谁?怪龙啸云狡猾狠毒?怪林诗音不够勇敢、不够坚持?都不是。
只怪李**自己太蠢、太傻、太容易信人、太没原则。
连心爱的女子都能拱手相让,那把自己的命赔给龙啸云又有什么奇怪?
失去林诗音之后,李**不过是一具还能走动的躯壳。
活得这样痛苦,为什么还要活着?魏墉最看不惯这种人。
牺牲自己,成全别人——看着伟大,实则荒唐。
一个人若连自己都不爱惜,还能爱惜谁?他可以为了龙啸云连命都不要,因为命是他自己的,他有权处置。
他无法左右林诗音的结局。
昔年意气风发,而今潦倒混沌。
也算自作自受。
铁传甲随在李**身旁已近十载,有时甚至比李**自己更懂他,自然晓得这人不愿旁人提起旧事。
他懂李**,李**又何尝看不透他?
铁传甲刚要说话,李**一眼扫来,他便闭了口。
查猛语气平淡:“李兄的飞刀独步江湖,否则怎能一刀便取了诸葛雷的性命?”
李**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,目光如刀锋般冷冽,声音低沉:“查总镖头是来替诸葛雷讨命的?”
查猛外号“金狮”
,向来以气势凌人著称,可被李**这一盯,心头竟是一凛,手指不自觉蜷了蜷。
他挤出笑容,试图缓和气氛:“诸葛雷不守江湖规矩,背后偷袭,是小人行径,死不足惜。
李兄出手,既维护了道义,也保全了我金狮镖局的名声,我感激尚且不及,怎会寻仇?”
话锋一转,又道:“对了,听说当时另有一位朋友仗义相助,不知李兄可知那位去向?查某想当面道谢。”
说着,眼风似有似无地往魏墉那边一掠。
明知故问。
魏墉轻轻一笑:“怎么谢?把你金狮镖局送我吗?”
查猛眼底寒光一闪,面上仍笑着:“朋友真会说笑。
在下查猛,蒙江湖朋友赠个‘金狮’的绰号。
不知朋友尊姓大名?”
魏墉正色道:“我没说笑。
你要谢,便拿镖局来谢;若舍不得,就别说什么感谢的空话。
轻飘飘一句,我不缺。”
查猛胸中火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