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峰毫不犹豫。
魏墉略作沉吟,缓缓道:“那快法子,需先将伯父一身深厚内力化去。
内力一去,这沉疴便去了十之七八。
随后,我再以自身内力为引,助伯父导气归元,行满九个周天,此疾便可痊愈。”
“不可!”
萧远山断然拒绝,声音斩钉截铁,“大仇未报,慕容老贼尚未伏诛,我岂能自废武功,沦为手无缚鸡之力之人?”
萧峰连忙宽慰道:“爹,魏兄弟并非要您立刻散功。
待我们了却了母亲的大仇,再行医治也不迟。”
萧远山神色稍缓,叹了口气:“如此也好。
你娘生前,最不喜我争强斗狠,舞刀弄枪。
待为她雪恨之后,我便做个寻常老翁,回辽国去,牧马放羊,过几天清净日子罢。”
一直静立旁观的扫地僧此时温言开口:“萧老施主,老衲有一言相劝。
冤仇相报,循环不止,何不就此放手?若能随老衲修习佛法,澄净心神,即便不散功力,这宿疾亦有缓缓化解之机。”
“大师!”
萧峰语气恭敬,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,“杀母之仇,不共戴天。
身为人子,此仇若是不报,何颜立于天地之间?”
“好!是我萧家的好儿郎!”
萧远山朗声赞道,随即转向扫地僧,“大师是世外高人,慈悲为怀。
可我父子皆是俗世中人,做不到四大皆空。
我们只知恩怨分明,有恩必偿,有仇必报!大师,还请行个方便,今日我誓要取那慕容氏狗贼的性命!”
……
**第两扫地僧轻轻摇头,语调依然平和:“萧老施主,执念过深了。
须知凡事若做得太绝,缘分便易早早断绝。
放下仇怨,亦是解脱自己。”
萧远山强压心头翻涌的怒火,冷声道:“大师,我敬你是得道高僧,已给足了颜面。
但劝你莫要将手伸得太长。
你终究是少林寺中一扫地执役的僧人,并非那普渡众生的佛陀。
守好自己的一方清净地,旁人的恩怨,还是少管为妙!你若真有心渡人,与其劝我放下血仇,不如去劝劝那慕容氏一门,早早断了那不切实际的复国痴梦!”
萧远山沉声道:“若你真能劝得动那些人,天下不知多少无辜百姓能因此活命。
那可比站在这儿,拦着我取慕容氏性命要有用千百倍。”
老僧微微颔首:“萧居士说得是。
待居士心中戾气化去,老衲自当尽力劝说那几位慕容居士,放下执念,莫再图谋复国。”
萧远山眼底掠过一丝寒意。
这老和尚话里话外,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要我先放过慕容家,他才肯去劝?言下之意,我若不放,他便要出手阻拦了。
真是好一个倚老卖老!话说得冠冕堂皇,手上究竟有几分真本事,还未可知。
想到这里,他心头火气更盛,声音冷如坚冰:“大师,请让开。”
扫地僧不再言语,只静静立着,双脚仿佛在地上扎了根,纹丝不动。
一旁忽然传来一声嗤笑:“大师这标准,倒是灵活得很。”
“灵活?”
众人闻言,皆转头望向发声的魏墉,面露不解。
这“灵活”
二字听着寻常,在此刻语境里,却有些琢磨不透的意味。
魏墉嘴角一扯,不紧不慢道:“便是两套尺子量人。
对自己宽松,对别人严苛。
大师口口声声要萧前辈放下血海深仇,怎不先叫慕容家那几位断了复国的痴心妄想?何必说什么‘萧前辈放下,老衲便去劝’?您是谁?不过是寺中一扫地僧人,懂得道理或许比我们多些,但为人处世,未必就高出多少。
这般明目张胆的偏袒,明眼人都瞧得出来。
大师既佛法高深,讲求四大皆空,那我倒要问问——若有人杀了大师至亲,大师能否立时原谅?”
老僧嘴唇微动,似要开口,魏墉却不给他机会,步步紧逼:“大师,我只问一句:会,还是不会?那些高深禅理我听不懂,我是个俗人,只要个干脆答案。”
扫地僧声音平和:“老衲既入空门……”
“会,还是不会?”
魏墉径直打断。
老僧默然片刻,缓缓道:“未曾亲历,老衲亦不知答案。”
魏墉脸上讥诮之色更浓,语带嘲讽:“大师果然‘实诚’,至少不说假话。
连自己能否做到都不清楚,却要萧前辈、要我大哥忘却杀妻杀母之仇。
这不是两套标准,又是什么?此处本无你相干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