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今年二十四了,娘就想了你二十四年!我气不过别人都有儿子,我的儿子却叫人抢了,这才也去抢别人的孩子……可别人的骨肉,哪比得上我自己的亲儿?幸好老天开眼,终究让我们母子重逢。”
“老天开眼?”
魏墉眼中掠过一丝冷意,嗤笑道:“若老天真有眼,你早该被抽筋剥皮、挫骨扬灰了!你丢了儿子,凭什么就去抢别人家的孩子,玩够了还要**手?猪狗不如的东西,若不是留你还有用处,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?”
叶二娘立刻听出他话里的杀机,扑通跪倒,哀声求道:“大人,您慈悲为怀,让我见到了儿子。
我此生已无牵挂,要杀要剐全听您的。
只求您高抬贵手,让我这儿子在少林寺安生做个普通和尚。
他可以吃斋念佛,替那些死在我手里的孩子诵经超度,求他们来世投个好胎……”
“胡说八道!”
魏墉一脚将她踹倒在地,寒声道:“我早说过,若念经拜佛有用,你的儿子当初就不会被人抢走!你害了那么多孩子,毁了多少家庭,如今轻飘飘一句诵经超度就想揭过?我答应,江湖豪杰也不会答应;江湖豪杰答应,那些孩子的爹娘也不会答应;就算爹娘答应,死去的孩子更不会答应!你抢人孩子时,他们的父母哪次没苦苦哀求?你可曾心软过一回?现在想求我不追究?做梦!”
四周众人听了这番话,纷纷点头。
即便魏墉真放过叶二娘,他们也决计不会容这恶妇活在世上。
作恶的时候,可曾想过有今日?
既然错了,就得付出代价。
虚竹急忙跪倒在地,恳求道:“魏施主,我娘造的孽,我来还。
您说得对,我娘害得人家破人亡,岂是念几句佛就能弥补的……小僧愿以一命抵一命。”
小和尚心里清楚得很,自己这一条命哪里够还那么多债。
但他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:“这辈子不够,下辈子接着还。
还不完,就生生世世还下去。”
他转向佛像的方向,一字一句说得极重,“**在此立誓,若有一日未偿清罪孽,甘愿永堕阿鼻地狱,绝不超生。”
魏墉望着虚竹那张称不上好看的脸,目光却渐渐软了下来。
作恶的是叶二娘,与这和尚何干?虚竹模样虽粗陋,心却干净得像块白玉。
说他一句“赤子心肠”
,半点也不为过。
想到书中记载,这人能为救段延庆胡乱落子,误打误撞破了珍珑棋局;被天山童姥百般折辱,却依然悉心照料,最后反得了灵鹫宫的传承——这般以德报怨,看似痴傻,却非真正心胸开阔、本性纯良之人不能为。
自然,那等伪善矫情之辈不在此列。
魏墉向来恩怨分明,有仇必报,且从不手软。
但他也有一条底线:不牵连无辜。
虚竹既无过错,他便不会为难,更不屑折辱。
他伸手将还跪着的虚竹扶起,语气平和:“小师父,错在你母亲叶二娘,不在你。
你自幼长于少林,未曾为恶,何须赎罪?今日在场诸位都是明理之人,谁又会与你为难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抬高了些,“你若执意要替母顶罪,反倒是让我们这些天天把‘道义’挂在嘴边的人难堪了。
往后,我们还怎么有脸说江湖规矩?”
他转身面向众人,朗声问道:“诸位,这话在不在理?”
“在理!”
四下应和之声轰然响起,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魏墉抱拳环顾,随即目光冷冷落回叶二娘脸上:“你的心事已了,该说的话,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叶二娘别过脸,紧抿着唇,一副宁死不吐的模样。
魏墉摇了摇头:“给脸不要脸。
丁春秋的下场,你是亲眼见的。
不用生死符对付你,是念你身为女子,给你留几分颜面,也不想让小师父看见你那副惨相。”
他话音渐沉,“可别以为,我是在心软。”
叶二娘望了虚竹一眼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,随即挺直脊背,视死如归:“我的心愿已了,死而无憾。
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魏墉眼中寒光一闪,抬手间,巫行云已默契地将手边茶壶掷来。”你可别后悔。”
他接过茶壶,将凉茶倾在右掌之上,白气嗤嗤蒸腾,茶水眨眼凝成上百枚细小的冰晶。
虚竹方才亲眼见了丁春秋身中生死符的惨状,此刻再忍不住,扑上前一把抓住魏墉的手腕,双膝重重跪地,声音发颤:“魏施主!我愿替我娘受这刑罚……求求你,放过我娘吧!”
“我说过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