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墉手腕稳如磐石,声音却冷硬,“我不对无辜之人出手。”
魏墉抬手便封住了虚竹的穴道,随即指尖一弹,一道生死符已没入叶二娘的身躯。
几乎同时,那符咒便发作起来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空气,叶二娘整个人蜷缩在地,翻滚不休。
她的左手疯狂抓扯着自己的肌肤,每一下都带出刺目的血痕。
虚竹眼睁睁看着母亲受此酷刑,泪水夺眶而出,却动弹不得。
魏墉侧过脸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玄慈所在的方向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讥诮。
自己的女人在眼前痛苦哀嚎,你竟还能端坐如山,面色不改。
好一副铁石心肠。
当真枉为须眉。
台下众人里,有些粗枝大叶的并未察觉这一瞥有何深意;可那些心思细密的,却从中品出了万千波澜。
魏墉为何偏要在此时逼叶二娘与虚竹相认?
只因方才慕容复那句“玄慈方丈不会破戒”
。
倘若直接质问玄慈是否破戒,对方闭口不答,难道就能定他的罪么?
此刻魏墉这一眼,莫非……
想到此处,不少人心中已是巨浪翻腾。
若这猜测是真,那便是天塌地陷的大事。
少林的百年清誉,只怕要就此蒙尘。
“啊……呃……啊……”
叶二娘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,听得人脊背发寒。
魏墉冷冰冰地开口:“叶二娘,到了这步田地,你还要替那人隐瞒么?他眼睁睁看你受这般折磨,却连眉头都不动一下——这样的人,值得你拼死维护?”
“不……不说……死也不说!”
叶二娘声音嘶哑,却透着一股狠绝的执拗。
见她能在生死符的煎熬中仍不松口,魏墉也不再逼她。
“你在这孩子身上烙下二十七处戒疤,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,“为何偏是戒疤?你不用说,我替你说——因为与你私会之人,本就是个出家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。
“我身为丐帮之主,历来不愿与少林伤了和气,这才给那人留了几分颜面。
你真当我手里,没有半点凭证么?”
“不愿两派生出嫌隙”
这话一出,几乎坐实了那男子必是少林僧众,且绝非寻常僧人,定是寺中有地位的高僧。
一时间,无数道目光悄然投向少林席位——那群宝相庄严、神态悲悯的大和尚们,此刻在众人眼中,竟莫名透出几分虚伪与道貌岸然。
魏墉轻笑一声,再度望向玄慈的方向,语调里带着冰冷的嘲讽:
“位高权重就是好啊。
即便犯了戒,铁证如山,旁人还得掂量掂量,揭穿你会惹来什么后果。”
玄慈依旧垂目**,面色如古井无波。
任你如何挑衅,他只作未闻。
只要没有确凿证据摆到面前,他便绝不会认。
到了这时,但凡稍有头脑的人,都已从魏墉的句句暗示中猜出了答案。
虚竹的生父,正是那位德高望重的玄慈方丈。
可玄慈不开口,便无人敢点破这个名字。
场中一片死寂,只有叶二娘断续的哀嚎在风中颤抖。
玄慈方丈闭口不言,旁人纵有猜测也不敢妄加议论。
慕容复忽然放声大笑,语带讥讽:“魏墉,你污蔑先父不成,如今又将脏水泼向少林高僧,究竟是何居心?莫非你与萧峰暗中勾结,做了辽国的内应?”
“说得好!”
话音未落,一名灰衣蒙面僧人倏然现身,悄无声息地立在慕容复身侧。
“明大义,识大体,不愧是慕容家的后人!好!当真极好!”
这灰衣人正是假死遁世的慕容博。
慕容复虽不识其面目,却莫名感到一股亲近之意,又听得对方称赞,心中更生好感——他哪里知道,眼前之人便是自己的生父。
慕容复当即躬身行礼:“多谢前辈谬赞。”
“嗯。”
慕容博微微颔首,正欲转向魏墉说话,却被一阵自远天传来的豪迈笑声打断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半空中陡然掠下一道黑影,如苍鹰搏兔般疾坠而下,稳稳落在萧峰近旁。
来人一身黑色僧衣,面覆黑巾,双目锐利如荒野孤狼。
最令人过目难忘的是他那副身躯,魁伟如山,傲立当场,自有一股“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”
的磅礴气势。
此人正是三十年前坠崖未死的萧远山。
萧远山声如洪钟:“魏家小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