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之内,魏墉端坐于灵鹫宝座之上,那座椅雕作巨鹫展翅之形,气势森然。
梅剑与兰剑静立在他左侧,竹剑和菊剑则侍于右侧,四人皆垂目不语。
巫行云与李秋水各坐在下首两旁的普通座椅上,神色平静。
乌老大、云中天、黎燕三人并排跪在殿心,姿态恭敬。
魏墉的目光淡淡扫过三人,开口道:“你们回去之后,便与丐帮联络,将各自地界里的特产收集起来,交由他们处置。”
那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岛的人马聚在一处,不下两万之众。
两万张嘴等着吃饭,若不能让他们吃饱,短期内或可以武力压服,时日一长,腹中空空,恐怕连天王老子也管束不住。
况且长久放任自流,人心易变,难免滋生异念。
这些洞主岛主在当地盘踞多年,手中握有不少资源,若不加以利用,未免可惜。
故此,魏墉令他们将特产交由丐帮发卖。
只要让他们尝到甜头,不愁他们不听话。
即便有人起了别的心思,也可凭丐帮遍布天下的销路轻易拿捏。
想赚钱,便得老老实实顺从。
他们不过是偏居一隅的豪强,不比丐帮势力通达四海,要掌控他们,并非难事。
乌老大三人当即伏身应道:“谨遵尊主之命。”
魏墉声音微沉,虽不高昂,却透着一股寒意:“今日这般事,若再有下一回,你们三个便是最先送命的。”
乌老大慌忙道:“尊主放心!属下返回之后,必定严厉整顿三十六洞。
谁敢对尊主有半分不敬,属下定诛其满门!”
云中天与黎燕也丝毫不敢迟疑,紧跟着表露忠心,所言大抵相似。
魏墉点了点头,语气稍缓:“我既命你们为总洞主、总岛主,自是信得过你们。
往后你三人须彼此照应,切莫出了差错。”
三人齐声应诺。
魏墉嘴角微扬,露出一丝浅笑:“方才鞭刑之事,你们办得尚可。
自今日起,你三人每次可领取两年份的生死符解药。”
“尊主恩典!”
乌老大等人大喜过望,连连叩首。
魏墉袖袍轻轻一拂,三颗药丸便分别落在三人面前。
一枚药可压制生死符一年发作之痛,两颗便是两年。
“谢尊主赏赐!”
三人又磕了几个头,才小心翼翼地将药丸收入怀中。
魏墉的眼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其实他只需抬抬手,就能化去那三人身上的生死符。
但他绝不会这么做。
《菜根谭》里讲得透彻:施恩当由淡转浓,若是先浓后淡,受恩的人转眼便会忘记;立威则须从严到宽,倘若先宽后严,众人便要怨恨你刻薄无情。
巫行云开了个好头,如今魏墉只需施些小恩小惠,便足以让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岛那些人死心塌地。
若是一开始就像虚竹那般,将所有人的生死符尽数解开,起初他们或许感激涕零,可时日一长,那点恩情便淡了。
甚至他们会觉得,生死符本就是灵鹫宫种下的,解了也是应当——好比借来的钱,既入了我的手,凭什么要还?
魏墉偏要用这生死符牢牢捏住他们,慢慢榨出价值。
以往解药一年一发,如今几位总洞主却能一次领足两年的份量。
差别便在此处。
不患寡而患不均——这话反过来说,也一样成立。
如何显出地位高低?正是靠这“不均”
来彰显。
魏墉唇角微扬,缓声道:“乌老大、云中天、黎燕,只要你们尽心办事,日后为你们除去生死符,也未必不可。”
若论描画大饼,魏墉也算个中高手。
何谓“尽心办事”
?终究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。
“属下愿为尊主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
乌老大三人喜形于色,又是一番叩拜。
他们此刻浑身是劲,简直将魏墉视若神明。
即便此刻巫行云说魏墉半句不是,他们都敢瞪眼顶撞,替魏墉辩上几句。
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,能有这份胆气,已属难得。
好比寻常犬类见了猛虎,早就夹尾逃窜,偏有那悍犬敢对虎吠叫,甚至还想扑上去撕咬——虽终不免被虎一掌拍死,但这般莽勇,倒也值得一叹。
魏墉只是淡淡一笑,并未将三人的话当真。
要说空口许诺、舌灿莲花,他才是行家。
若非如此,身边那些红颜知己,又怎能个个被他哄得心悦诚服?
“梅剑、兰剑、竹剑、菊剑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