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决绝的举动,像一颗火星溅入了油锅,瞬间点燃了众人心底残存的那点血气。
已经闯到了这里,难道还有退路吗?
“杀——!”
乌老大猛地举起那柄泛着诡异绿光的“绿波香露刀”
,发出一声暴喝。
“杀!!!”
上千人跟着嘶吼起来,纷纷将手中兵刃高举向天,仿佛要靠这震耳的呐喊,把胸腔里积压的胆怯和畏惧统统吼出去。
在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岛这些头领的带领下,黑压压的人群踏着光洁的青石大道,带着腾腾杀气,涌向那座沉默的石堡。
就在距离宫门还有约二十丈远的地方,卓不凡心头猛地一紧,一股强烈的警兆袭来。
他骤然停步,目光如电,死死盯住那两扇依旧紧闭的巨门。
乌老大见他停下,立刻举起右臂,示意身后众人止步。
停得太突然,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和混乱。
这些人单拎出来,在江湖上都算得上一把好手,绝非乌合之众。
可也正因如此,个个心高气傲,谁也不服谁,更谈不上什么默契配合。
……
人群尚未完全安定下来,一阵沉重而刺耳的“吱嘎——”
声,便从前方传来。
那两扇厚重的大门,正在缓缓向内打开。
紧接着,一群身着明黄色衫子的女子从高耸的石堡内鱼贯而出,动作迅捷整齐,分列大门左右,沿着笔直的青石大道迅速排成两列。
个个身姿挺拔,神情冷肃,自有一股逼人的英气与气势。
那黑压压聚在山前的上千号人马,在钧天部一众黄衫女子眼中,却似不存在一般。
灵鹫宫中九天九部,本就不逊于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岛这些所谓精锐。
只是眼下其余八部皆已下山搜寻童姥踪迹,唯留钧天部镇守宫中。
巫行云原想借缥缈峰十八处天险层层截杀,待这群叛徒闯到宫前,至少折损过半。
魏墉却摆摆手说不可——这些都是现成的劳力,死了未免可惜。
巫行云向来听他的,便撒手交给魏墉安排,自己乐得清闲。
魏墉也不推辞,当即令钧天部撤出天险,放任来人直上峰顶。
此刻,魏墉自宫门内稳步走出,左边跟着巫行云,右边立着李秋水,再往后是四名容颜如画、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——正是童姥座下梅、兰、竹、菊四剑。
一行人如众星托月般,缓缓来到叛众面前。
众人初见魏墉尚不觉如何,可目光一触到他身旁的巫行云,顿时浑身发冷、腿脚发软。
并非他们胆怯,实是多年积威已刻进骨髓,成了本能般的恐惧,仿佛鼠见猫、羊遇虎。
巫行云淡淡开口:“好大阵仗,这是要反了不成?”
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钻进每人耳中。
场中霎时一静。
许多人膝头一软,险些当场跪倒,好歹强撑住了。
却真有几人没能忍住,扑通跪了下去,待反应过来慌忙起身,满面涨红。
周围却无人嘲笑,反倒个个面色凝重,眼中尽是了然——谁都尝过生死符发作时那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滋味。
若不是**得人不像人、鬼不像鬼,谁又愿铤而走险?
他们深知巫行云的脾气:越是怒极,语气反倒越平淡,待人越是“客气”
,之后的手段便越是残酷。
往年若有灵鹫宫使者对他们打骂呵斥,众人反而暗喜,知道这一年总算能勉强熬过去了。
如今只这一句轻飘飘的话,便压得上千人气势全无、鸦雀无声。
天山童姥之威,一至于斯。
卓不凡心知肚明,自己若再不出声,巫行云下一句话落地,眼前这群人恐怕就要跪倒一片了。
他不再犹豫,向前踏出一步,长剑直指巫行云,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:
“天山童姥,当年你屠我一字慧剑门满门,今日我便要为师门六十二条性命,讨个公道!”
魏墉在一旁轻轻笑了:
“你就是那位‘剑神’卓不凡?”
卓不凡目光如电,扫向魏墉,冷声道:
“你是何人?”
他自然看得出,能让天山童姥静静立于身后的人,绝非寻常角色。
魏墉望着他,语气平淡:
“我乃逍遥派掌门、灵鹫宫主人、丐帮帮主魏墉。
你和云儿的恩怨,由我来接。”
被魏墉目光锁住的刹那,卓不凡只觉得背脊发凉,仿佛被无形的尖刺抵住。
他不敢有丝毫松懈,内力全力运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