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出头,本事固然要紧,更关键的是得让上头觉得你可靠。
吴大志不仅懂得逢迎,驾车的技艺也极是娴熟,车子行得平稳,几乎觉不出颠簸。
这样一个有心思、有能耐、又善体察上意的人,哪位主事会不赏识?
有些人活该步步高升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车厢里,魏墉取出那封代武大郎写就的休书,递到女子手中。
“莲儿,”
他轻声说道,“从今往后,你便是我的人了。”
接过那纸休书,仔细收进怀里,她眼里漾开一片甜津津的光,仰脸软声道:“魏郎,只要你不嫌我,我必定好好跟着你,伺候你。”
魏墉伸手将她揽到胸前,声音低柔:“我的莲儿生得美,性子又乖,懂得还多,我疼你都来不及,哪里会嫌弃?”
听见“懂得多”
三个字,她脸颊倏地飞红,羞得把额头抵在他衣襟上,小声嘟囔:“……还不都是你一点一点教出来的。”
魏墉低笑,气息拂过她耳畔:“师傅不过引个路,修行终究看个人。
还是我们莲儿有天分,一点就透。”
她整张脸埋进他怀中,不依地轻轻扭了扭,嗓音糯得像化开的糖:“魏郎,你真是……就爱变着法子欺负人。”
前头,吴大志稳稳握着缰绳,目光只落在蜿蜒向前的路上。
他是个本分的车夫,本分到只做该做的事。
不该看的,便当眼前空无一物;不该听的,便当耳边只有风声。
因着她身子骨弱,受不得颠簸,这一路便行得格外慢。
走走歇歇,竟用了十几日,才望见姑苏城的轮廓。
擂鼓山在豫州,魏墉是定要去的。
无崖子是李青萝的生父,论起来,便是他正正经经的岳丈。
他身怀绝世医术,治好无崖子的旧伤,并非难事。
况且救下这位老人家,也就顺理成章与逍遥派结了善缘。
逍遥派可是个了不得的宝藏。
不仅门中有三门镇派的神功,医卜星象诸般杂学,更是无所不包。
如今在北宋江湖声名赫赫的“**敌”
薛慕华,便是聪辩先生苏星河的**。
一个徒弟已能名满天下,苏星河本人的医术,至少也该是神医的境界。
眼下丐帮所立的逍遥商行正需扬名,若请得苏星河与薛慕华出手,调配几样独门见效的丸散膏丹,交由商行发售,不消多久,名头必然能打响。
至于什么药最是立竿见影?自然是那类助益男子精气、焕发神采的丹丸,堪称天下男子不可或缺的良伴。
也好教人免去那般“起初雄心万丈,末了偃旗息鼓”
的尴尬与怅惘。
——今夜定要叫你讨饶!
——唉,终究是力不从心哪……
于公于私,魏墉都非得走这一趟不可。
或许有人要问:魏墉既有神乎其技的医术,自己制这等药丸岂非轻而易举?
话虽不错,可魏墉却懒得亲手操持。
能交给别人做的事,何须自己费心?是身边佳人不够旖旎,还是酒不够醇、景不够美?欢娱的光阴尚且嫌短,哪有闲工夫去张罗这些?
若不是此番须先回姑苏,魏墉本打算如同前次去大理一般,一路悠游山水,偶尔也去那秦楼楚馆之中,抚慰几位欠缺怜惜的花魁娘子。
但既然要先送莲儿回姑苏,再转道擂鼓山,时日便不那么宽裕了。
只得在心里对那群寂寞红颜道声抱歉,待往后得了机缘,再去赠与她们些许温暖。
……
姑苏,燕子坞。
李青萝、阿碧、秦红棉、甘宝宝、刀白凤与任如意六位女子,正静静立在庭前。
她们或并肩,或略错开半步,站成一种微妙而隐约的阵列。
看似两两相伴,如同画中景致,实则气息各成天地,悄然划开了三处无形的圈子。
府里瞧着是一团和气,可底下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六个女人凑在一处,哪里真能太平无事?魏墉在家时,处处热闹,好吃好喝供着,人人心里都舒坦,那些细枝末节的计较自然就搁下了。
可他一走,这面上的平静便像潮水似的退了下去,各人心里的活泛劲儿、较劲的心思,便都露了头。
李青萝和阿碧常在一处,甘宝宝与秦红棉走得近,刀白凤则多半和任如意作伴。
明面上仍是客客气气,有说有笑,可私下里,言语间的机锋、话里话外的试探,从来就没断过。
这倒成了她们日子里的一点趣儿,也是魏墉不在时,各自找点存在感的法子。
这场面虽微妙,却也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