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都是聪明人,晓得分寸,再怎么暗地里较劲,面上总还维持着体面。
动口不动手,是心照不宣的底线。
毕竟,若真动起手来,任如意一个怕是就能应付了其余五位。
所以大家依旧是“好姐妹”
,只是这“好”
里头,掺着别样的滋味。
王语嫣、木婉清、钟灵这三个姑娘,倒是日渐亲厚。
相处久了,竟比嫡亲的姊妹还要贴心,全然不管各自母亲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。
她们本就血脉相连,只是自己不知晓罢了。
这层身世的纱虽未揭开,却不妨碍她们彼此知心。
有时候一个眼神,一点神色,便能会意。
魏墉回来时,府里总是格外欢腾。
他惯常会同李青萝她们说笑逗趣,那股亲昵劲儿,旁人看了都觉着热闹。
王语嫣几个冷眼瞧着,彼此交换个眼神,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便都明白了。
这份默契,让她们更亲近了些。
有些事,错过了便是错过了。
还是做母亲的经历多,知道时机紧要,生怕耽搁,索性先将事情做实了再说。
只是原先心里念着的人,一转眼竟成了长辈,这其中的别扭,又能向谁去分说?
这九位女子立在跟前,真真是各有各的好看。
有的柔,有的俏,有的端庄,有的娇媚,像是不同时节、不同品类的花儿,忽然一并开了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那情景,活脱脱一幅鲜活的仕女图,又比画儿多了三分生气。
她们这般站着,便是一道极亮眼的景致,叫人想起“日照香炉生紫烟”
的句子来——那紫烟袅袅的韵致,大约也不过如此了。
马车慢悠悠地出现在路的尽头,众人眼睛都望酸了。
任如意先笑出声:“姐姐们猜猜,这回魏郎身边会不会多个人?”
李青萝抿嘴一笑:“如意妹妹,该猜的是多几个才对。”
阿碧轻声接话:“还是青萝姐姐懂魏郎。”
李青萝不自觉地挺直了背,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得意:“那是自然,我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。”
甘宝宝在一旁掩口笑:“说来也奇,当初魏郎下聘时找的好像是语嫣,怎么最后娶的却是青萝姐姐?”
“那当然是因为他中意我。”
李青萝眼波一转,笑意里藏了丝淡薄的不悦,慢悠悠道,“魏郎私下同我说,年少时不懂姐姐的好,错把小姑娘当成宝。”
话音才落,秦红棉、甘宝宝、刀白凤、任如意竟异口同声:“这话他也对我说过。”
一旁的王语嫣、木婉清和钟灵听了,互相看了一眼,眼中掠过嗔意,随即又浮起一抹恍然。
“原来爹爹偏爱年长些的,难怪平日不怎么瞧我们。”
“这……”
李青萝一时语塞,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幸好这时马车已到了跟前。
帘子一掀,魏墉探出脸来,笑容明亮得像晒透的日光。
李青萝她们六个原本心里还存着点埋怨——家里好好的田不耕,偏要往外跑?
总之,六女心里那点怨气,在看见魏墉笑脸的瞬间,便散得干干净净。
自家的男人,真是越看越俊。
魏墉跳下马车,张开双臂就朝她们小跑过来。
“阿萝、阿碧、红棉、宝宝、凤儿、如意,我可想死你们了!”
李青萝几个见他过来,不约而同地往中间挤了挤。
这一刻,谁也没打算让谁。
魏墉使劲想把六个人都搂进怀里,可惜胳膊没那么长。
搂不拢归搂不拢,态度却必须到位。
就像姑娘喜欢大钻戒,男子买不起归买不起,但不能躲闪。
就一个字,买。
姑娘心里清楚他买不起,可看见这份心意就高兴。
至少知道,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。
年轻时,能给心上人富足日子的男子不多。
但总要让她相信,唯有你能给她幸福。
拼命往前奔,让那个陪你一路走来的姑娘明白,她没选错人。
王语嫣、木婉清和钟灵站在一旁,见魏墉眼里仿佛只有那六人,眸光不由黯了黯。
到底女儿比不上枕边人呐。
安抚好李青萝几人之后,魏墉走到王语嫣、木婉清和钟灵面前,目光温和带笑,伸手轻轻抚了抚她们的头发。
“嫣儿、婉儿、灵儿,这些日子总惦记着你们。”
三个姑娘一听,心里那点小小的埋怨顿时散得干净,眼里漾开欢喜,声音也软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