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活该出事——他后脑勺不偏不倚,正磕在先前摔碎的花瓶瓷片上。
有两片碎瓷立着,边沿锋利如刀,这一倒力道猛,瓷片“噗”
地扎了进去,直没入后脑。
血登时渗了出来,不一会儿就在地上漫开一小滩,红得刺眼。
那人眼睛瞪得滚圆,直挺挺躺着,已然没了气息。
莫说他自个儿,便是武大郎和四周看热闹的,谁也没料到这一推竟会要了人命。
天灾人祸,说来就来。
或许,这便是他的命数。
“出人命啦!”
不知谁尖着嗓子喊了一声,武大郎浑身一颤,这才回过神。
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,又望望地上那具尸首,张了张嘴,想朝周围人辩解——他不是故意的,他根本没想害人!
可人已经死了,再说这些又有谁听?看热闹的纷纷往后缩,生怕这“**犯”
发起狂来,连自己也遭殃。
郓哥蹭到武大郎身旁,压低声音急道:“武大哥,快跑吧!”
“跑?”
武大郎茫然反问,“我为何要跑?”
“不跑难道等死吗?”
郓哥跺跺脚,见劝不动他,赶忙退开几步。
能提醒这一句,也算尽了情分,如今这局面,谁还敢往前凑?
早有腿快的溜去报官了,恐怕不久衙门的差役就会赶到。
正乱哄哄的当口,西门庆刚从王婆家里溜出来,一头撞见了这场面。
他并未亲眼看见武大郎动手的经过,可四周嗡嗡的议论声已经足够让他明白——地上躺着的那条人命,算在了武大郎头上。
西门庆听到这儿,眼神骤然一冷。
今日没讨着便宜,反倒像条野狗般狼狈,一腔邪火正没处发泄,眼前这武大郎倒是送上门来了。
武大郎盯着地上那具身子,吸了口气,壮起胆子往前挪了两步。
就在他脚刚抬起的刹那,西门庆身形猛地一纵,掠过人群,厉声喝道:
“好个猖狂的凶徒!杀了人还想走?”
武大郎一愣,心里嘀咕:“我哪儿要走了?不过是想瞧瞧那人还喘不喘气……”
可他话还没出口,西门庆的拳头已带着风声直撞他胸口。
这一拳裹着西门庆满心的愤恨、怒火与不甘,又重又狠,破空之声刺耳。
拳头结实砸在武大郎胸前,“喀”
的一响,是肋骨断裂的声音。
紧接着武大郎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。
摔出一丈多远,他重重落地,“噗”
地喷出一大口血。
随后鲜血不断从他嘴里往外涌,中间还混着些暗红的碎块。
武大郎面容扭曲,手抬了抬,朝着西门庆的方向虚抓了几下,终于满脸不甘地向后仰倒。
西门庆这一拳,竟要了武大郎的命!
武大郎终究还是没逃过一死,只不过这一回,他不是死在原该杀他的人手里,而是死在西门庆拳下。
说起来,这结局倒勉强算好上那么一丝——
至少临死前,他没被身边人背叛。
“死了?”
西门庆走到武大郎身旁,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气息全无,死透了。
“死便死了。”
西门庆丝毫不慌。
他是清河县的副提刑官,而武大郎是个“**凶犯”
。
更重要的是,他动手前喊了那句话:
“好个猖狂的凶徒!杀了人还想走?”
就这一句,便给武大郎定了性——**后企图逃窜。
提刑官见到凶犯要逃,挺身阻拦,失手**了凶犯。
这哪会有罪?搞不好还得记上一功!
其实西门庆本没打算取武大郎性命,只是心头恨意太盛,出手没了分寸。
原只想将他打成重伤,泄一泄心头恶气,谁料竟直接要了他的命。
……**便**吧。
这世道,平民百姓的命如同草芥蝼蚁,死了又有谁真会追究?
西门庆左右扫视一圈,提高嗓音道:
“凶犯武大郎**后企图潜逃,本官本想将其擒拿,他却意图袭杀本官。
本官为自保,只得出手将他击伤,不料用力过度,竟将这恶徒**了。”
四周原本一片嘈杂,可西门庆这番话说完,顿时静了下来。
命案究竟如何发生,除了西门庆与已死的武大郎,其实并无旁人完全清楚。
西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