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这便是他的命数
庆出手的时机选得极巧——正在武大郎抬脚的那一瞬。

    这一幕,许多人都看见了。

    你说武大郎想逃,可他那动作慢得实在不像话。

    至于西门庆口口声声说武大郎要杀他——这话里的水分,怕是挤出来都够洗个澡了。

    武大郎或许有过反抗的念头,可他与西门庆之间的悬殊,连瞎子都摸得出来。

    真要向西门庆动手,怕是得借梁静茹的勇气才行;而杀西门庆的胆量,只怕梁静茹也给不起。

    但西门庆一口一个“本官”

    ,搬出自己副提刑官的身份,明摆着是要镇住在场的人。

    他又将方才的情形细细说了一遍,或许他不懂什么叫心理暗示,却清楚这样复述一遍,便能叫许多人信了他的话。

    这都是老练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西门庆并非只会吃喝玩乐、拈花惹草,他到底是经手过无数案子的副提刑官,业务熟稔,心里装着不少旁人不懂的门道。

    一个人有没有本事,跟品性毫无关系;能力与德行像是两兄弟,从来不是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即便众人都心知西门庆在撒谎,却无人敢戳破。

    以他在清河县的势力,想弄死个平民,如同踩死只蚂蚁那般轻易。

    事后也不会有人替死者喊冤——就像此刻,没人会为死去的武大郎出头叫屈。

    那些敢挺身而出的人,不论最终成事与否,自他为了公道正义站出来的那一刻起,便已是英雄了。

    可做英雄总要付出代价,因此英雄总是少的。

    也正因如此,每一个英雄都值得敬重、钦佩。

    郓哥望着武大郎的尸身,心头一阵酸楚,眼里满是悲凉。

    他和武大郎交情不错,否则刚才也不会冒险提醒武大郎逃走。

    可两人的情分也仅止于“不错”

    ,不过是底层人之间相互取暖,远未到舍命相护的地步。

    若要郓哥替武大郎讨个公道,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。

    或许他会愧疚,但绝不会后悔——无论何时,活着总是刻在人骨子里的本能。

    舍生取义的人固然有,但郓哥不是。

    他只想活着,若能活得舒坦些,那就更好。

    “武大哥,一路走好。”

    郓哥对着武大郎的尸身默默念了一句,随即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才走出不远,便见捕头宋远领着队捕快急匆匆赶来。

    人命关天,无论什么时候出了人命都不是小事。

    当然,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在乎不在乎另说,表面功夫总得做足。

    宋远一见西门庆,赶忙上前行礼,恭声道:“卑职见过大人。”

    西门庆微微一笑:“宋捕头不必多礼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指向武大郎的尸身,说道:“这厮杀了人后企图畏罪潜逃,被我拦下时竟还想对我行凶。

    我本意只欲将他打伤,谁知他扑得太猛,自己撞了上来,便没了性命。”

    宋远目光微动,压低声音道:“此人行凶之后企图逃走,被提刑官大人拦下,因此怀恨在心,竟想对大人下**。

    可惜他本事不济,反被大人重创,最终伤重不治——不知属下这番推断,是否合乎情理?”

    到底是常年办案的人,宋远这番说辞比西门庆先前编造的更加周全。

    尤其是将武大郎的死归因于“重伤后不治”

    ,既撇清了西门庆动手的嫌疑,又替他铺好了受赏的路子。

    至于从受伤到断气究竟隔了多久,自然全由他们这些当官的一句话定夺。

    “没错!正是如此!”

    西门庆连连点头,竖起拇指赞道,“宋捕头真不愧是清河县第一神捕!这般复杂的案情,三言两语就理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回头我定向县令大人禀报,好好夸一夸宋捕头的精明干练。”

    西门庆深谙官场往来之道,宋远既然替他收拾残局,他当然要投桃报李,在县令面前为对方美言几句。

    至于真金白银的酬谢,自然更是少不了的。

    宋远微微一笑:“多谢大人抬举。”

    “草菅人命——你们这些朝廷命官,便是这般做事的么?”

    正当西门庆与宋远相视而笑、一团和气之际,一道冷冽的嗓音忽然插了进来。

    宋远转头望去,只见一丈开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。

    那人一身白衣如雪,气质出尘,面容俊逸,只是神色冰冷,目光如刀。

    来者正是魏墉。

    他安顿好身后之事便匆匆赶来,却没料到赶到时武大郎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首。

    魏墉医术虽已通神,可只要人还剩一口气,他都有把握救回。

    但若要从**手中夺命,却非医术所能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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