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们这路活计,名声坏了,往后就没人找你了。
哪怕是无赖讹人,也得找个由头,不能平白无故撒泼。
事要是真办不妥,王婆也会退钱,可进了嘴的肉,哪舍得轻易吐出来?
她一把攥住金莲的手腕,仍是笑呵呵的:
“就帮我起个头,引个线,剩下的我自己来,耽误不了你多久!”
话没说完,手上已经使了劲,硬是将人从门里拉了出来。
到了门外,金莲也不好再推脱,只得叹了口气:
“那……得快些,我真不能久待。”
王婆连连点头:
“放心放心,绝不耽误你!”
老实人跟泼皮打交道,吃亏的总是老实的那一个。
因为要脸面,不好意思撕破脸;可那些不要脸的,既然张得了口提无理要求,你又何必顾忌情面?人得先顾着自己,别总当滥好人——你的善意在某些人眼里不过是软弱,一次次得寸进尺,还觉得理所应当。
“我凭本事借的钱,凭什么还?”
这般念头,金莲如今还不曾有。
她到底还没迈出那一步,没对不起武大郎,也没与西门庆勾连。
至于和魏墉之间……她心里只当是忍辱负重,为武家留个后。
王婆心里却急得很,只怕西门大官人等得不耐烦。
早点把人带过去,不仅到手的银子稳了,说不定官人一高兴,还能再赏几锭。
王婆对西门庆的那点心思早就摸透了。
**这一行的,想混出头就得会揣摩人心。
要紧的是抓住那些真正舍得花钱的主顾——八成油水都从他们身上来,剩下的不过是添头罢了。
有当然好,没有也饿不死。
这道理她心里门儿清。
走到门边时,王婆故意抬高了嗓门:“金莲啊,今年要是没你帮忙,我这身棉袄怕是做不成了!等做好了,我可要好好谢你!”
这话明面上是冲着屋里说的,暗地里却是给西门庆递个信儿。
屋里传来带笑的回应:“王婆您客气什么。
都说远亲不如近邻,互相搭把手不是应当的么?”
王婆一边推门一边接话:“金莲不光模样好,心肠也善。
大郎能娶到你,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。”
若是武大郎死后有知,听见这话恐怕要从坟里跳出来扇她两巴掌——这样的“福气”
,谁爱要谁要去!
里头的人轻声笑了:“您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人都爱听顺耳的话,所以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身边,越少不了一群会奉承的。
难道他们真不知道这些人只会耍嘴皮子?能爬上高位的哪有真糊涂的。
留着这些人,图的不过是那份让人舒坦的殷勤罢了。
西门庆在屋里听见动静,心头一喜,暗暗佩服:“还是这老婆子有手段,哄小娘子真是一套一套的。”
门轴吱呀一响,王婆引着人进了屋,反手就把门闩插上了。
她为西门庆布的局是一环扣一环的:先调虎离山让武大郎支开魏墉,再请君入瓮把金莲骗来家里,接着关门落锁叫人无处可退,最后自己抽身而退,留西门庆独享其成。
这般算计,若是上了梁山,哪还有吴用出头的份?怕是要改名叫“无用”
了。
王婆拉着人往内间走,嘴上不停:“金莲啊,这附近就数你针线最巧,我一想找人帮忙,头一个就想到你了。”
对方谦让道:“您别嫌弃我手笨就好。”
“喜欢还来不及呢,哪会嫌弃!”
王婆笑着推开里屋的门。
原本坐着的西门庆立刻站起来,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,微微颔首:“王婆,武家娘子。”
王婆故作惊讶:“大官人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也是刚到。”
西门庆含笑答道。
西门庆笑道:“方才瞧见大门敞着,只当你在屋里,便自己进来了。
才坐下没一会儿,你们就回来了。”
这话原是王婆早先与他串好的说辞,为的是卸下对方心防,叫她不起疑心。
若让她知道西门庆早已候在房中,难免要生出警觉。
说来王婆这心思若用在正途上,怕也能成一番人物。
可惜偏偏走了偏门,白费了这份机敏。
那妇人轻轻敛衽,软声道:“见过大官人。”
嗓音柔腻,似掺了蜜一般。
西门庆听得浑身一酥,险些按捺不住露出痴相,到底风月场里混惯了,忙稳住神色,端出正经模样道:“武家嫂子何必多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