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惹上麻烦了
    西门庆听得心头发热,连声催促:“好妈妈,快仔细说说,我该怎么做?”

    “大官人先别急。”

    王婆脸上露出那副惯常的生意笑容,双手搓了搓,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
    西门庆倒也爽快,直接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,放进王婆手里。

    “大官人真是爽利人!”

    王婆攥紧银子,脸上的笑更深了。

    王婆收了银子,脸上堆起的笑容几乎把皱纹都撑开了。

    她弓着身子,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。

    吃这行饭的,讲究个信誉。

    王婆压低了声音,先把魏墉和那位娘子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西门庆听。

    西门庆听得眼睛发直,喉结上下滚动,心里又是妒又是痒——这样的好事,怎么自己就没赶上?

    接着,王婆凑得更近,嘀嘀咕咕把她肚里盘算的计策详详细细道了出来。

    西门庆听完,猛地一拍膝盖,脱口赞道:“高!实在是高!”

    再瞧向王婆时,眼神里不禁多了几分真正的佩服。

    论起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、害人的主意,还得是这老婆子。

    老话怎么说来着?人老成精,树老根深,真是一点不假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日头正好,光斑透过街边老树的枝叶,碎碎地洒在青石路面上。

    街道两旁铺子挨着铺子,偶尔传来几声拖长了调子的吆喝,混在往来的人声里,让这喧闹的街市透着股活生生的烟火气。

    武大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褂,肩上那根扁担被压得微微弯着。

    两头挂着的竹筐里,垒着刚出笼的炊饼,还冒着丝丝白气,面食特有的暖香随着他的脚步一阵阵飘散开。

    “炊饼——热乎的炊饼——香着哩!”

    他亮开嗓子喊着,声音不高,却稳稳地穿过嘈杂的街面。

    偶尔有路人被香气引来,买上一两个,他便点点头,挑起担子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正走着,对面来了个衣着体面的男人,怀里紧紧抱着个青瓷花瓶,走得有些小心。

    两人眼看要擦肩而过,武大郎脚下不知被什么猛地一绊,整个人顿时朝前踉跄扑去,肩上的担子也跟着猛地一甩,结结实实撞在了那人身上。

    事出突然,距离又近,那人根本躲闪不及,被撞得仰面跌倒,怀里的花瓶脱手飞出,“哗啦”

    一声脆响,在地上摔成了一堆碎片。

    武大郎个子矮,下盘倒稳,晃了几晃总算站住了脚。

    可一瞧地上那摊碎瓷,他心里“咯噔”

    一沉——坏了,惹上麻烦了。

    那摔倒的人愣愣地看着碎片,忽然“嗷”

    地一嗓子嚎了起来:“我的宝贝!我的宝贝花瓶啊!”

    他腾地爬起身,一把攥住武大郎的衣领,厉声道:“这宝贝值二百两银子!今天不赔钱,咱们衙门里说理去!”

    武大郎一个卖炊饼的,别说二百两,二十两银子都得攒上许久。

    他又急又气,梗着脖子嚷道:“**的,你想讹人不成?一个花瓶,哪能值二百两!”

    “讹你?”

    那人松开手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开,指着上面黑字红印,“看清楚了!当票上写得明明白白,二百两!西门大官人铺子里开的,还能有假?”

    武大郎脸涨得通红:“我……我不认得字!”

    不识字竟也能喊得这般硬气?周围看热闹的人早已聚了一圈,有伸脖子瞅了瞅当票的,便出声帮腔:

    “真是二百两,西门当铺的票子,错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白纸黑字盖着印呢。”

    “这东西是刚从西门当铺里赎回来的,你要是不打算要,还能拿回当铺换二百两银子。”

    武大郎起初哪里肯信,可街坊四邻都这么传,他听着听着,心里也渐渐没了底。

    那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怒气冲冲道:“你是赔钱,还是跟我上官府说理去?”

    赔钱?见官?

    武大郎自然不愿去见官——进了衙门少不了一顿板子,到头来钱还得照赔。

    这看似两条路,其实只同一个结局。

    就像从前有个偷牛的贼,被逮住后,县太爷给了他三个选:一是交五十两罚银,二是挨五十大板,三是吞五斤牛粪。

    那贼舍不得银子,又嫌牛粪腌臜,自以为身板硬朗,五十板子挺挺也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谁知三十板还没打完,他已去了半条命;五十板落完,人直接没了气息。

    他只好转去吃粪,才咽下一斤就吐得天昏地暗。

    末了,那贼还是老老实实掏了五十两。

    人生往往如此,面前好像摆着好多条路,绕来绕去却只有一个终点。

    武大郎比那偷牛贼明白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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