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街坊邻里,不必拘束。”
王婆眼中掠过一丝暗光,拍了拍妇人的手,笑道:“金莲,你且陪大官人说说话,我去沏壶茶就来。”
说罢不着痕迹地朝西门庆递了个眼色,便转身出去,顺手将房门掩上。
西门庆放柔了声音道:“嫂子请坐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妇人摇头轻语,“我是来与王婆做棉袄的,这就去她屋里,不坐了。”
房中只剩二人,西门庆也懒得再装,嘴角一扯,露出几分轻佻笑意:“金莲,你这般好模样,当真叫人怜爱。”
妇人听他直呼自己闺名而非“武大嫂”
,顿时警觉,环臂退了一步。
她曾在张员外家做过丫鬟,心思细敏,单从这称呼便觉出不对。”大官人请自重!我是武大郎的妻子,‘金莲’二字不是外人能叫的。”
西门庆索性撕了脸皮,冷笑道:“你还装什么贞烈?你与那小白脸的事,当我不知?他能与你卿卿我我,云雨欢好,我为何不能?识相些便从了,免得受苦——到头来还得顺我的意。
若伺候得不好,我便让全县都知道你那些苟且勾当!”
妇人霎时脸色惨白,乱了方寸:“你……休要胡言!”
见她慌了,西门庆笑意愈深,一步步逼近。”金莲,只要你乖乖听话,我保你清清白白,无人说闲话。”
眼见西门庆步步紧逼,她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孤勇,猛地拔下发间银簪,锋尖直抵自己雪白的颈子。
“你再往前一步,我便立刻死在这里!”
西门庆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,脚步骤停。
他确实贪恋她的鲜活,可那得是个活生生、暖融融的**儿。
倘若眼前人真成了一具冷冰冰、血淋淋的尸首,他只怕半点兴致也提不起来。
说来也怪,他时常觉得自己还不够荒唐狠戾,反倒与这世道有些格格不入。
他眼神一冷,语带威胁:“你可想清楚了!若真敢寻死,明日我便叫整个清河县都知道你那些‘好事’!”
她却已稳住了心神,目光清凌凌地望过来,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:“人都死了,还要名声做什么?”
“你……”
西门庆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。
是了,连死都不怕的人,名声又能捆得住什么?
他眼珠微转,既然硬的不行,便来软的。
脸上那层冰壳子倏然化开,堆起一副伪善的体贴模样,嗓音也放柔了:“金莲,何至于此?你这样的容貌,若就此香消玉殒,岂不叫人心疼?方才是我唐突了,只因对你倾慕太过,一时情难自禁。
你莫要往心里去……”
她指节攥得发白,簪尖仍紧紧贴着肌肤,冷声道:“今日之事,我可以当作从未发生。
但从今往后,请大官人再勿踏足此地,你我永不相见。”
西门庆眼底掠过一丝怒意。
他看上的女子,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。
她越是这般抗拒,他心头那把火就烧得越旺。
常言道,妻不如妾,妾不如偷,偷不着才最是勾人。
他怕她真下狠手,悄悄退开半步,语气愈发温存:“金莲,千万珍重自己。
你若是伤了一分,我心里便要痛上十分。
只要你肯依我,什么条件随你开口。
金银珠宝,绫罗绸缎,但凡是这世上有的,我都能为你寻来。”
金银珠宝?绫罗绸缎?她在心底轻轻嗤笑。
那些东西,连魏郎的一根发丝都比不上。
她眸光清冽,话语掷地有声:“我只想离开这里。”
“离开?”
西门庆愕然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已将价码开到了顶,她却连眼皮都未动一下。
凭他的相貌、气度、财势,往日那些女子,纵使不曾投怀送抱,也多是半推半就。
何曾遇到过这般再三推拒、毫不动摇的?
这一来,倒叫他对自己生出了几分怀疑。
可随即,那念头便化作了更坚硬的决心——这个女人,他非要不可。
西门庆眼中精光暗闪。
只要能将人弄到手,往后是圆是扁,还不都由他说了算?
她已悄然后退了两步,离门扉仅剩一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,既能随时抽身退走,又未将所有的路彻底堵死。
金莲盯着西门庆,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:“西门大官人,你放我走,今天的事我绝不说出去半个字。”
她不是没脑子的摆设,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若把西门庆逼急了,只怕他真要撕破脸。
眼下不如先给他个台阶,离开这虎口再说。
至于要不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