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还要婆娘作甚
    “嫂子,再讨一杯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接过茶盏,声音里透着轻快的欢喜:“叔叔若喜欢,往后我天天为叔叔沏茶。”

    说着,又将新斟满的茶递到他手中。

    “那便多劳嫂子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魏墉接过,再次低头嗅了嗅茶香,神情舒展而惬意。

    士为知己者死,女为悦己者容。

    这话,她此刻才真切地懂了。

    见魏墉这般爱喝她泡的茶,她心里欢喜得紧,那双水盈盈的眼睛眨了眨,声音软软地说:“不累的。”

    魏墉与她相视一笑,许多话便在这笑意里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楼下,武大郎正沉沉睡着,耳朵却忽然轻轻一动,嘴角不知怎的弯起一丝笑来。

    眼皮也跟着颤了颤,而后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般……便是日后见了爹娘,也能交代了。”

    他这么想着,脸上神情却复杂起来,似喜似叹。

    这时隔壁屋里,王婆正低头缝着衣裳,手里的针线蓦地停了。

    她侧过耳,凝神细听。

    人虽老了,耳朵却灵得很——到底是常年听东家西家动静的,总有些过人之处。

    武大郎心里翻腾着,感激魏墉的情义,恼恨自家的不争气,又对往后日子怀着些模糊的盼头与茫然。

    种种心绪绞在一处,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再装睡是不能了。

    他索性起身,在那窄小的屋里来回走,拳头握紧了又松开,像跟自己较着劲。

    夜渐渐深了,他心绪慢慢平下来,胸口那怦怦的声响也缓了。

    武大郎深吸一口气,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外面天墨黑墨黑的,星星疏疏落落亮着。

    他静静望了许久,仿佛能望穿这夜,望到很远的地方去。

    心里竟一点点亮堂起来,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从前那些苦处,都成了昨日的事。

    往后的日子,是能重新开个头的。

    被人笑话、叫人瞧不起的那些年月,他只能闷头受着。

    可如今不同了——这些都不打紧了。

    他总得挺直脊梁,把日子往前过下去。

    武大郎信,只要咬咬牙,肯使力气,日子总会好起来的。

    他要叫人瞧瞧,自己不是个废物,也能活出个样来。

    路再难,一步一步走便是。

    他心头竟生出些光亮亮的盼头。

    很快,他就会有新的名分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儿,武大郎浑身都是劲儿,心底热烘烘的。

    他暗自琢磨:有了孩儿,还要婆娘作甚?

    武大郎心里清楚,这娘子娶进门来,名分是有了,可终究像隔着层纱帐,瞧不真切,也暖不到心底里去。

    两人成亲这些年来,膝下始终没个一儿半女,说半点不惆怅是假的,但他从没把这缺憾怪到娘子头上。

    关起门来的日子,酸甜苦辣只有屋里人自己明白。

    他思忖着,只要娘子能为武家留个后,便是她要天上的星子,他也想法子去摘。

    他立在窗前,手攥得紧了又紧,最后那点游移不定也散了。

    他认准了一个理:有了孩子,这日子便有了光,有了奔头。

    这么想着,眼里那点微光便渐渐亮了起来,仿佛已经照见了往后和和美美的景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,天还没大亮,东边云脚才刚透出些青白色,几缕金线似的阳光怯生生地漏下来,给静悄悄的街面抹了层淡金。

    武大郎已从他那虽简陋却收拾得齐整的屋里起来了,眼里带着惯常的勤恳与一股子韧劲。

    他挑起那根用了多年的旧扁担,两头沉甸甸的木桶里,装满了刚出笼的炊饼,还冒着丝丝白汽。

    喷香!热乎!

    今儿出门,比往常迟了将近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不为别的,从揉面、发面到上锅蒸,这一整套活儿,今日全是他独自张罗。

    他手脚不算利索,却一下是一下,稳当得很。

    那面团在他手里反复揉捏,仿佛也揉进了他对这个家的念想,对往后的盼头。

    小院里晨气沁凉,炊饼特有的麦香混在空气里,静静铺开。

    武大郎搁下担子,仰头望了望楼上那扇还关着的窗户,心里头暖融融的。

    他提了提气,朝上喊道:

    “兄弟,家里和你嫂子,就劳你多看顾了。

    我这就出门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魏墉的身影便从楼梯上不紧不慢地下来了,步子踏得实,眼神里透着让人安心的稳当。

    他走到武大郎跟前,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:

    “大哥只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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