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她接过茶盏,声音里透着轻快的欢喜:“叔叔若喜欢,往后我天天为叔叔沏茶。”
说着,又将新斟满的茶递到他手中。
“那便多劳嫂子费心了。”
魏墉接过,再次低头嗅了嗅茶香,神情舒展而惬意。
士为知己者死,女为悦己者容。
这话,她此刻才真切地懂了。
见魏墉这般爱喝她泡的茶,她心里欢喜得紧,那双水盈盈的眼睛眨了眨,声音软软地说:“不累的。”
魏墉与她相视一笑,许多话便在这笑意里了。
……
楼下,武大郎正沉沉睡着,耳朵却忽然轻轻一动,嘴角不知怎的弯起一丝笑来。
眼皮也跟着颤了颤,而后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“这般……便是日后见了爹娘,也能交代了。”
他这么想着,脸上神情却复杂起来,似喜似叹。
这时隔壁屋里,王婆正低头缝着衣裳,手里的针线蓦地停了。
她侧过耳,凝神细听。
人虽老了,耳朵却灵得很——到底是常年听东家西家动静的,总有些过人之处。
武大郎心里翻腾着,感激魏墉的情义,恼恨自家的不争气,又对往后日子怀着些模糊的盼头与茫然。
种种心绪绞在一处,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。
再装睡是不能了。
他索性起身,在那窄小的屋里来回走,拳头握紧了又松开,像跟自己较着劲。
夜渐渐深了,他心绪慢慢平下来,胸口那怦怦的声响也缓了。
武大郎深吸一口气,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墨黑墨黑的,星星疏疏落落亮着。
他静静望了许久,仿佛能望穿这夜,望到很远的地方去。
心里竟一点点亮堂起来,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。
他忽然觉得,从前那些苦处,都成了昨日的事。
往后的日子,是能重新开个头的。
被人笑话、叫人瞧不起的那些年月,他只能闷头受着。
可如今不同了——这些都不打紧了。
他总得挺直脊梁,把日子往前过下去。
武大郎信,只要咬咬牙,肯使力气,日子总会好起来的。
他要叫人瞧瞧,自己不是个废物,也能活出个样来。
路再难,一步一步走便是。
他心头竟生出些光亮亮的盼头。
很快,他就会有新的名分了。
想到这儿,武大郎浑身都是劲儿,心底热烘烘的。
他暗自琢磨:有了孩儿,还要婆娘作甚?
武大郎心里清楚,这娘子娶进门来,名分是有了,可终究像隔着层纱帐,瞧不真切,也暖不到心底里去。
两人成亲这些年来,膝下始终没个一儿半女,说半点不惆怅是假的,但他从没把这缺憾怪到娘子头上。
关起门来的日子,酸甜苦辣只有屋里人自己明白。
他思忖着,只要娘子能为武家留个后,便是她要天上的星子,他也想法子去摘。
他立在窗前,手攥得紧了又紧,最后那点游移不定也散了。
他认准了一个理:有了孩子,这日子便有了光,有了奔头。
这么想着,眼里那点微光便渐渐亮了起来,仿佛已经照见了往后和和美美的景象。
……
第二天,天还没大亮,东边云脚才刚透出些青白色,几缕金线似的阳光怯生生地漏下来,给静悄悄的街面抹了层淡金。
武大郎已从他那虽简陋却收拾得齐整的屋里起来了,眼里带着惯常的勤恳与一股子韧劲。
他挑起那根用了多年的旧扁担,两头沉甸甸的木桶里,装满了刚出笼的炊饼,还冒着丝丝白汽。
喷香!热乎!
今儿出门,比往常迟了将近半个时辰。
不为别的,从揉面、发面到上锅蒸,这一整套活儿,今日全是他独自张罗。
他手脚不算利索,却一下是一下,稳当得很。
那面团在他手里反复揉捏,仿佛也揉进了他对这个家的念想,对往后的盼头。
小院里晨气沁凉,炊饼特有的麦香混在空气里,静静铺开。
武大郎搁下担子,仰头望了望楼上那扇还关着的窗户,心里头暖融融的。
他提了提气,朝上喊道:
“兄弟,家里和你嫂子,就劳你多看顾了。
我这就出门。”
话音落下,魏墉的身影便从楼梯上不紧不慢地下来了,步子踏得实,眼神里透着让人安心的稳当。
他走到武大郎跟前,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:
“大哥只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