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魏墉一怔,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,迟疑着又问了一遍:“大哥,你是说……生孩子的事?”
“正是。”
武大郎抬起头,神情异常认真。
魏墉心中猛地一跳,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涌了上来。
天下竟有这般巧合?他面上却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点劝慰的笑意,扶着武大郎坐下:“大哥,你怕是酒喝多了,怎地说起胡话来?这等事如何能拿来玩笑。”
“我不是说笑。”
武大郎摇了摇头,语气沉重。
听到这话,魏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他暗自深吸一口气,才稳住心神。
若大哥此话当真,那……他倒真是很乐意“倾力相助”
。
只是这事实在突兀,他仍需问个明白。
武大郎长长叹了口气,眉眼间堆满了愁绪:“兄弟,你有所不知。
我还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,名叫武松。
他和我全然不同,生得高大魁梧,相貌英武,力气更是大得惊人,饭量也大,一顿能吃下十几个炊饼。
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念书,只喜欢摆弄拳脚棍棒,整日在外头闯荡,惹是生非,让我这做哥哥的日夜悬心,生怕他哪天闯下大祸,我对不起故去的爹娘……幸好他身子骨结实,也有些本事,至今没出过大纰漏。
可前些日子,他慌慌张张跑回家,说失手**了家乡一个有名的恶霸。
出了人命,那是天大的事!我赶紧收拾了细软盘缠,让他立刻逃命去。
就算**的是个泼皮,到了公堂之上,也免不了一命抵一命啊!他当时也怕了,给我磕了三个头,便匆匆走了。
我留在家里,日夜担惊受怕,只等着官府来拿人,好替他去顶罪……”
衙门的人没来,来的却是那个被老二揍过的混混。
原来老二当时没下死手,只是把他打晕了。
混混听说老二跑了,转头就来找我讹钱。
我身上哪还有钱,全给老二带走了。
家里没了能撑腰的,那混混带着一群喽啰把我按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顿。
我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月,才能勉强起身。
要不是街坊邻居时常接济,我这条命恐怕早就没了。
我怕混混再来,只好收拾东西离开老家。
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这话倒也不假。
后来我流落到清河县,张员外不但把金莲许给我,还陪送了不少嫁妆,我这才在县城站稳脚跟。
可成亲之后我才发现,自己已经不算个男人了。
当年那顿打,早就把我身子打坏了。
守着金莲这样水灵的媳妇,我却只能干看着。
洞房那晚,我就和她分了房。
老二在外生死不明,武家传香火的事只能靠我,可我又成了个废人。
我时常骂金莲肚子不争气,说她不替武家留后。
其实我哪是在说她,我是恨自己没用啊!
兄弟,我把老底都掏给你了,你千万得帮哥这一把!”
武大郎望着魏墉,眼里全是恳求。
只要魏墉摇头,他立马就能跪下来磕头,磕到他答应为止。
魏墉一脸为难:“大哥,这……这实在使不得。
嫂子是你的结发妻子,兄弟我真不能帮这个忙。”
武大郎急忙追问:“那要是金莲不是我妻子了,你是不是就肯帮了?”
魏墉一愣:“大哥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武大郎压低声音:“我休了她。
等她怀上孩子,我就对外说是我的种。
孩子生下来,就是我武家的血脉。
金莲模样好,我本来也配不上她。
只要有了后,她想走想留,我都随她。”
古时候和离还得找人见证,休妻却简单,男人写张休书就行,用不着旁人点头。
没生儿子,正是休妻的一条理。
“这……”
魏墉听得怔住了。
“就这么定了!”
武大郎起身拿来纸笔,讪讪一笑,“兄弟,我不识字,你替我写,我按手印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
魏墉向来不会推拒,接过笔一挥而就,写好了休书。
武大郎将拇指在印泥里按了按,重重盖在纸上。
他把休书仔细折好,收进怀里。
“兄弟,现在她不是你嫂子了,你别有负担!后面的事……就托付给你了!”
魏墉胸膛一挺:“哥哥吩咐,兄弟我一定办到!”
“好兄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