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一品堂武士四散奔逃,他魏墉纵有三头六臂,又怎能将所有人赶尽杀绝?
想到此处,赫连铁树底气顿生,料定魏墉不敢真下**,当即昂首冷笑道:“逍遥侯若自信能杀光我们所有人,不妨放手一试。
今日就算全军覆没于此,赫连某也认了!”
言语之间满是挑衅,更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杀光所有人?简直痴人说梦!
魏墉却只轻轻一笑:“试试便试试。”
话音未落,他踩在赫连铁树头顶的右足猛然发力,整个人如一道赤色流星般射向一品堂武士阵中。
赫连铁树只觉得头颅骤然一沉,竟被硬生生踏进土里,泥沙瞬间灌满口鼻。
他欲要挣扎,脑袋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;想要呼吸,却只吸进满肺的尘土。
若是就此憋死,这死法恐怕在整个将军史上——不,即便在寻常百姓间——也算得上空前绝后了。
魏墉却早已顾不上赫连铁树的死活。
他身形如鬼似魅,在人群中穿梭闪烁,转眼间已有三十余人倒地毙命。
一品堂招揽的武士或许品性参差,但武功却个个扎实——正如世间豪商巨贾,你可质疑其德行,却绝不能小觑其眼光。
此刻见魏墉**如割草芥,众人顿时斗志全消,本能地四散逃窜。
逃命这件事,他们倒是格外在行。
顷刻间人影纷飞,朝四面八方狂奔而去,心中皆存着同样的念头:那煞星追谁便是谁倒霉,终究有人能活下来,总好过全军覆没。
魏墉却如他所说那般,言出必践。
他身形飘忽如幽冥鬼影,紧随那些亡命之徒,所过之处生命如灯灭。
最后一名武士已冲到杏子林边缘,只差一步便能踏出林外——当然,即便出了杏子林,也未必就能逃出生天。
魏墉手起刀落,那颗头颅便飞了出去。
人在半空,视线竟还清晰——他瞧见一具无头的躯体立在原地,颈口血如泉涌。
那身子太熟悉了,穿着他今早亲手系紧的衣裳,腰带上还挂着他喝酒时用的皮囊。
他怔了怔,终于明白过来:那是他自己。
头颅落地,滚了几转,最后面朝上停住。
一双眼睛瞪得**,眼睁睁看着那具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,“咚”
一声砸起尘土。
魏墉从树影里走出来,衣摆沾着几点血沫。
他扫了一眼满地横尸,声音不高,却字字硬得像铁:
“说了杀光,便一个不留。”
他蹲下身,在那具刚倒下的**怀里摸索片刻,掏出只青瓷小瓶。
悲酥清风的解药。
魏墉起身,朝杏子林深处走去。
一路经过许多瘫倒的西夏武士,他一一俯身搜查,解药渐渐攒了满手。
回到林间空地时,徐长老正闭目强撑,脸色青白。
魏墉拔开瓶塞,先让他嗅了,接着是传功、宋、奚、吴四位长老。
至于各分舵舵主和普通帮众,魏墉将余下的解药递给五位长老:“劳烦诸位。”
人多手脚快,不过半柱香工夫,三百多名丐帮**陆续恢复了力气。
最早解毒的长老与舵主们已能走动,后头的虽还腿软,至少也撑着手臂站了起来。
只有白世镜和康敏仍瘫在原地,无人瞥去一眼,像两条被丢在路边的破麻袋。
——自己做了畜生事,便休怪别人不拿你当人看。
徐长老与四位长老对视片刻,一齐走到魏墉跟前,忽然撩袍跪倒。
“谢帮主救命大恩。”
魏墉赶忙上前搀扶:“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!”
他来自另一个世间,到底不习惯看年长者跪拜自己——自然,若是李青萝、秦红棉那几位另当别论,她们“谢”
人的法子,向来很别致。
手刚触到徐长老胳膊,身后忽然响起一片衣袂摩擦声。
三百多人齐刷刷上前三步,黑压压跪满林间空地。
“谢帮主救命之恩!”
魏墉转身,抬高声音:“都是兄弟,不必如此!都起来!”
他扶起五位长老,各分舵舵主见状也起身,身后的帮众才陆续站直。
这一跪,没人心里有半分勉强。
魏墉独灭一品堂三百武士,武功深不可测,下手更是果决狠厉。
在敌人眼里,这叫心狠手辣;在自己人看来,这便是杀伐果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