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老已遭毒手,白长老也被废了武功,眼下只剩四位长老。
这出手的,正是性子最烈、心直口快的吴长老。
这位可是连让帮主退位的话都敢说出口的主儿,跟一品堂的人动手,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个事儿。
努儿海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鞭上传来,再坐不稳马鞍,一个翻身跃下,双足踏地。
他暗运劲力,脚下如生了根,右手死死拽住鞭柄,想把吴长老扯过来。
吴长老虽年岁已高,不复当年巅峰,但内力修为却越发精纯深厚。
反观努儿海,平日里全靠一张嘴和逢风拍马,手上功夫虽有,却实在有限。
两人较力之下,那马鞭不堪重负,“啪”
地一声断成两截。
吴长老站在原地,身形稳如磐石。
努儿海却“噔、噔、噔”
连退三步,才勉强站稳。
这一步动一退,高下已然分明。
丐帮众人见吴长老占了上风,顿时欢声雷动,纷纷嚷道:“吴长老威武!吴长老了得!”
吴长老脸上也露出得意,睥睨着努儿海。
努儿海将手中半截断鞭掷到吴长老脚前,讥讽道:“叫花子终究是叫花子,连根破马鞭都当宝贝抢。
得,赏你了!”
这人果真靠嘴皮子吃饭,明明输了阵,却硬被他颠倒黑白,说得像是施舍一般。
不光脸皮厚,脑筋转得也快。
他随即扬起下巴,一脸嚣张道:“听说你们丐帮有两大绝学,叫什么‘打猫棒法’,还有‘降蛇十八掌’?这么干等着也无聊,你们不如耍上一套,给我家将军解解闷儿!”
这般猖狂言语,自然又引来丐帮众人新一轮的“亲切问候”
。
徐长老此时缓缓开口,声音平淡却清晰:“我们这些要饭的走南闯北,对付乱吠的野狗固然拿手,收拾些野猫长虫,也一样不在话下。”
确定你是猫还是蛇之后,我们自然有相应的法子对付你。
努儿海眼底掠过一丝阴狠,手上功夫输了一阵,嘴上功夫更是节节败退。
这时赫连铁树出声了,他得替自己人撑腰。
“死到临头还在这儿耍嘴皮子!”
话音未落,丐帮那边已传来阵阵惊慌叫喊。
“我眼睛……睁不开了!”
“疼得厉害!”
“浑身发麻,动不了!”
……
扑通、咚咚——
从一袋**起,丐帮众人接连瘫倒在地。
徐长老也觉双眼刺痛,泪水直流不止。
“不好!”
他猛地指向赫连铁树,怒喝道,“卑鄙小人,竟使这等阴招!”
赫连铁树嘴角一扬,露出轻蔑的笑:“兵者,诡道也。”
各分舵舵主陆续软倒,接着是吴长老、奚长老、宋长老。
徐长老满心不甘,却终究支撑不住,昏沉倒地。
**我丐帮啊!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努儿海放声大笑,讥讽道:“什么天下第一大帮?我家将军未动一兵一卒,只用了点‘悲酥清风’,就把你们这群叫花子全收拾了!
要饭的就该老老实实讨饭,也配与将军为敌?”
赫连铁树面露得意,对努儿海更添两分满意。
这人虽不堪大用,却机灵善言,懂得凑趣捧场。
脏活累活从不推拒,必要时还能推出去顶罪。
没用,却也有大用。
悲酥清风堪称天龙第一奇毒,即便放在这综武江湖,也属顶尖之列。
能与之相比的毒物寥寥无几,“十香软筋散”
算一个。
中毒者泪流不止谓之“悲”
,周身酸软无力谓之“酥”
。
毒发前无色无味,如风拂过,叫人防不胜防。
努儿海生得粗壮,心眼却比针尖还小。
尤其今日在众人面前败给吴长老,嘴上说着无妨,心里早已恨极。
他踱到吴长老身前,抬起那只比常人宽厚大半的脚,像猫逗弄鼠儿般,缓缓朝对方面颊踩去。
“臭要饭的,看我踩烂你的脸!”
……
吴长老望着那只渐渐逼近的脚底,心中怒火翻涌,更觉憋闷。
怒的是受此大辱,闷的是浑身无力,连手指也抬不起。
士可杀不可辱。
他虽非士人,只是个老乞丐,却也有不容践踏的骨气。
他便如海上那老人,可以被摧毁,却不能真正被击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