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峰嘴角浮起苦涩弧度:“原来这也是你们的安排。”
智光缓缓点头:“那位僧人受带头大哥所托,既授你武功,亦教你立身处世之道,唯恐你误入歧途。”
乔峰只觉得心头空荡荡的,苦涩道:“我这一生,行事但求无愧于心,照两位恩师的教诲做人,堂堂正正,可到头来,还是被你们逼到这般田地!”
智光大师面有惭色,低声道:“雁门关外山崖上刻的字,至今还在。
你若不信,日后可亲自去看。”
“我自然会去。”
乔峰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智光叹了口气,语气转缓:“你继任帮主这些年来,所作所为,江湖上有目共睹。
丐帮在你手中声势日隆,行事也公正仁义。
老衲实在想不通……为何今日非要揭破你的出身不可。”
乔峰目光转向徐长老,眼中先前那几分敬重已消散不见,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审视。
徐长老面色凝重,朝智光大师拱了拱手:“多谢大师说出当年旧事,让我等知晓雁门关那一战的**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复杂,“乔帮主接掌丐帮后,确实尽心竭力,帮中气象不同往日。
如今……如今弄到这步田地,众人背离,从云端跌落,老夫心中也非毫无触动。”
他举起手中那封发黄的信函,声音压低了些:“这是当年那位带头大哥写给汪帮主的亲笔信。
信中极力劝阻汪帮主,不可将帮主之位传予你。
你……自己看吧。”
说着,便将信笺朝乔峰递去。
乔峰正要伸手,智光大师却忽然出声:“既然是带头大哥写给汪帮主的信,且让老衲先过目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不容分说地将信从徐长老手中取过,展开细读。
片刻后,他微微颔首:“确是带头大哥的笔迹。”
随即,他将信纸递给乔峰,却在交接的刹那,左手手指悄然运劲,悄无声息地将信尾的署名部分撕下。
乔峰全副心神都落在信的内容上,一时未察。
智光大师左手已抬至唇边,眼看就要将那一片纸送入嘴里——
却有一只大手倏然探出,稳稳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那手指力浑厚,轻轻一掰,便将他紧握的指节分开,取走了那片残纸。
能在这电光石火间出手阻止的,自然只有早知内情的魏墉。
乔峰见魏墉拦下智光,先是一怔,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暖意。
到底还是自己兄弟!有事之时,他真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前面。
……
魏墉瞥了一眼抢到手中的纸片,嘴角忍不住抽动一下,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无奈。
这也太糊弄人了!有这署名和没有,简直没什么两样!
那上头写的根本不是姓名,而是“弟伏拜上”
四字。
他自然清楚,这“伏”
字指的是少林伏虎罗汉,而伏虎罗汉正是方丈玄慈。
可乔峰怎会从一个“伏”
字联想到伏虎罗汉?更别说由此猜到玄慈身上了。
这玄慈,行事真是滴水不漏,处处留着后手,深谙保全自身之道。
当然,若是熟悉玄慈的人,就像已经知道了谜底,再回头去看那些线索,自然一目了然。
可真正熟悉玄慈的人,又怎会愿意帮乔峰这个忙?
更不可能直接点破那层纸。
魏墉心里不是不能说,只是转念一想,还是决定顺着原来的轨迹走,让乔峰自己去一步步查明**。
等到少林寺召开武林大会那天,他再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,顺便也把玄慈那层不为人知的身份揭个底朝天。
到了那时候,他自然也能解释:因为心中挂念结义大哥,才一直暗中查访雁门关旧事。
有些话眼下说来突兀,但时间久了,一切便都顺理成章。
所以凡事急不得,等一等,或许答案自己就会浮现。
让该来的慢慢来。
“大哥,给你。”
魏墉将那封残破的信纸递了过去。
乔峰接过,目光扫过上面寥寥几字,顿时明白方才魏墉为何嘴角微动——换作是他,只怕也要苦笑。
有这个名字和没这个名字,对他来说并无分别;他依旧不知道那位“带头大哥”
究竟是谁。
智光大师这般做法,看似多此一举,却也是出于谨慎,不愿让当年那人冒一丝风险。
乔峰捏着信纸,抬眼看向智光:“大师德高望重,何必行此遮掩之事?”
智光并无愧色,反而微微一笑:“乔帮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