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大字熠熠生辉。
魏墉停下脚步,笑意从眼底漫开。
就是这儿了。
未到正午,楼里已传出鼎沸人声。
跑堂的吆喝、碗碟碰撞、猜拳笑骂,混着蒸鱼炖肉的浓香,热腾腾地扑到街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举步迈过门槛。
伙计眼尖,见他衣饰不俗,立刻堆着笑迎上来:“贵客一位——楼上雅座请!”
魏墉点点头,随着他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梯。
二楼果然清静些,临窗的座位能望见半条街的瓦檐。
跑堂的用肩上白巾利落地擦了擦桌面,躬身问:“客官用些什么?”
二楼空荡荡的,没几个人影——这地方价钱不便宜,寻常人舍不得上来。
魏墉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点了几个招牌菜,又要了两坛酒,顺手扔给跑堂的一小块碎银。
店小二手指一翻,银子便不见了踪影,脸上的笑堆得几乎要溢出来,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了。”您稍等,酒菜这就来!”
他脚下生风似的下了楼,没过多久又折返回来,左手提着两坛酒,右手托着个大木盘。
盘里整整齐齐摆着六道松鹤楼的拿手菜:酱排骨、梁溪脆鳝、脆皮银鱼、清蒸白鱼、腐乳汁肉、红烧筒肠。
六盘菜叠成两层,底下四盘,上头两盘,若是手上没点功夫,走起路来汤汁非得晃出来不可。
可这店小二快步走着,托盘却稳得像钉在手上,纹丝不动。
单凭这一手,没几年工夫怕是练不出来——看来这跑堂的活儿,也不是谁都能干得漂亮。
菜酒摆妥,店小二热络地躬了躬身:“客官您慢用。”
魏墉笑着点点头:“辛苦小二哥了。”
“您客气。”
店小二退后半步,转身下楼招呼别的客人去了。
桌上菜肴色泽鲜亮,香气扑鼻,魏墉食欲顿时上来了。
他拍开酒坛泥封,斟满一杯,刚拿起筷子,眼角余光却瞥见楼梯口上来一个人。
那是个极其魁梧的汉子,三十上下年纪,身长近九尺,浓眉虎目,鼻梁高挺,一张方正的国字脸即便没什么表情,也自带一股威严。
人说衣装衬人,可这人哪怕只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袍子,往那儿一站,便透出一股磊落豪迈的气度,教人不由得心生凛然。
他刚踏上二楼,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。
有些人天生就是人群里的焦点,藏也藏不住——比如魏墉自己,也比如眼前这位。
这汉子不是别人,正是日后名动江湖的萧峰。
不过此时,他还叫作乔峰。
乔峰目光扫过四周,凡与他视线相接的人,都下意识低下头去,不敢直视。
可当他的目光与魏墉撞在一处时,却像两道锐光在空中交会,隐隐竟有铮然之意。
魏墉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,举杯朝乔峰示意,朗声道:“这位兄台,相逢即是有缘。
若不嫌弃,可否过来共饮一杯?”
“好一个相逢即是有缘!”
乔峰朗声大笑,步履生风地走到桌旁,在魏墉对面坐下,“那在下便不推辞了。”
魏墉起身拎起酒坛替他斟满一杯。
乔峰也不客气,端起酒碗道:“多谢。”
“客气。”
魏墉坐下,举杯道,“这杯酒,敬相逢。
我先干为敬。”
说罢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痛快!”
乔峰眼中笑意更盛,抬手便将酒灌入口中,喉结滚动,一滴未洒。
魏墉笑着拱了拱手:“看阁下气度不凡,想必也是好酒之人。
不如你我各抱一坛,痛快喝一场?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乔峰闻言放声大笑,眼中尽是畅快:“正合我意!”
魏墉也不多言,只伸出食指在桌上那坛未开封的酒边沿轻轻一叩。
酒坛竟似被无形的手掌托起,稳稳当当地凌空飞向乔峰。
乔峰目光微凝,心中暗惊。
他行走江湖多年,见识过各门各派的功夫,却从未见过这般举重若轻的凌空送物手法。
原来魏墉方才那看似随意的一弹,指劲中已糅合了十几种上乘指法的精要,乔峰自然辨认不出。
酒坛飞到面前,乔峰五指如钩,一把扣住坛底,手腕顺势一旋,便将那股柔劲化去。
他将酒坛搁在桌上,拍开泥封,动作行云流水。
魏墉点头笑道:“好一招擒拿功夫!”
乔峰却摇了摇头,神色诚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