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能一眼看破我的路数,我却瞧不出你的来历,实在惭愧。”
“不过是我自己胡乱琢磨的几下把式,兄台没见过也不奇怪。”
魏墉轻描淡写地说道。
乔峰眼睛一亮,抱拳道:“能自创出这等功夫,兄台果然非同一般!”
“雕虫小技罢了,不值一提。”
乔峰不再多言,单手抓住坛口将酒坛提起,朗声道:“这坛酒,我敬兄台。
干!”
说罢仰头高举酒坛,坛中酒水竟凝成一道清亮的水柱,笔直落入他口中。
乔峰心里暗想:论武功或许稍逊半分,但若论酒量,他自问还没怕过谁。
今日非要在这酒桌上争回一口气不可。
二楼其他食客早已停了筷箸,一个个睁大了眼睛,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们何曾见过有人抱着酒坛这般豪饮?那坛子虽不算巨硕,少说也装了五六斤烈酒,真是海量!
不多时,一坛酒已被乔峰喝得涓滴不剩。
他将空坛倒转,果然没有半滴落下。
……
“兄台这般豪情,在下今日定当奉陪到底!”
魏墉微微一笑,也不见他如何动作,面前酒坛中的酒液便化作一道水虹,凌空跃起,径直投入他口中。
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。
众人看得喉头滚动,心中连连叫绝。
今日这顿饭吃得值当——先是见识了豪饮如牛的壮士,又见到这般隔空吸酒的神技,往后足够在茶余饭后说上好几年了。
水虹戛然而止。
魏墉将空坛轻轻一倾,同样滴酒未余。
他天生体质特殊,再烈的酒入喉也如水一般,这般比试其实胜之不武。
乔峰想与他拼酒,实在是找错了人。
乔峰眼中光彩大盛,由衷赞道:“好!兄台真是深藏不露!”
他生来便是不服输的脾气,头一回遇上酒量如此相当的对手,心头那股劲头顿时被激了起来。
“与兄台不相上下。”
魏墉将空坛往桌上一搁,朝楼下扬声道:“伙计,再上两坛十斤的高粱酒!”
“来啦——”
楼下忙活的店小二一听是魏墉的嗓音,利落地应着,抱起两坛酒便快步上楼。
摆好酒坛,他瞥见地上两只空坛,不由得愣了愣:这才多一会儿,十斤酒就喝光了?
店小二退了两步,没急着下楼,只悄悄站在一旁瞧起了热闹。
魏墉推了一坛给对面那人,自己留一坛,拾起筷子笑道:“兄台,先垫垫菜。”
“好。”
乔峰也不推辞,举筷便吃,动作干脆。
两人喝酒爽快,吃菜也毫不拖沓,不过片刻,六盘菜已被扫得干干净净。
二楼其他食客连同店小二都看得怔住——比起这二位,旁人吃饭简直像孩童般斯文。
魏墉转头对店小二吩咐:“切二十斤酱牛肉,五斤花生米。”
“是!”
店小二赶忙下楼,不久便端着大盘牛肉与花生米上来,铺了满桌。
魏墉与乔峰相视一笑,同时拍开泥封,抱起酒坛,仰头便灌。
二楼静得能听见针落,只剩咕咚咕咚的吞咽声起伏。
原来方才店小二下楼备菜时,已将楼上情形传开,此时连一楼的客人、掌柜,乃至后厨的师傅伙计,都挤在楼梯口探头张望。
“嘭!”
“嘭!”
两只酒坛几乎同时落桌。
二人抬眼对视,随即放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笑罢,又不约而同拿起筷子,夹起酱牛肉大口吃起来。
转眼之间,牛肉与花生米已尽数入腹。
魏墉拱手笑道:“兄台好酒量,魏某佩服。
今日尽兴,不如就此作罢?”
乔峰爽快道:“今日承兄台款待,明日此时此地,乔某回请。”
“好!”
魏墉放下一锭银子,起身道:“兄台,走吧。”
乔峰随之站起,二人并肩下楼。
走出松鹤楼,乔峰兴致未尽,开口道:“酒足饭饱,不妨活动活动筋骨——比比脚力如何?”
魏墉眼中一亮:“正合我意!”
“预备——走!”
声落人动,两人如两道疾风掠向北城门,所过之处衣袂翻飞,路旁女子的裙摆都被带得扬起。
可惜这年月裙下总还有裤裳,若是像后世那般,倒是一番风景了。
出城之后,二人速度骤增,纵是奔马也难追其影。
耳边风声呼啸,官道两侧树木飞速倒退,恍若驰骋于旷野大道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