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磐崇尚悍勇,人人自负,谁也不服谁。
至尊权位当前,谁不心动?
既无共识,唯有以战定乾坤。
谁的拳头硬,谁便为王。
在胜负未分明前,每个继承者皆自认无敌——那就战至最后一刻。
魏墉悄然离开北磐,疾返安国都城。
而北磐果然如他所料,陷入滔天乱局。
黄金珍宝、**醇酒虽诱人,却远不及至高权柄之万一。
北磐人明知内斗将损根基,仍厮杀得如火如荼。
这便是人性:纵见前路是深渊,也总自信能一跃而过,独得好处,全身而退。
幸存者之妄念,从来如此。
魏墉策马疾驰千里,只为给初秋与尚未出世的儿女挣下一片安稳天地。
北磐已裂作十余股势力彼此攻伐,即便日后有人能重整旗鼓,想叫北磐重现昔日强盛,少说也得二十年光阴。
到那时,安国与梧国的君主皆已长成,二人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,若联手压制北磐,绝非难事。
这北磐,也算是魏墉特意留给两个儿子的磨刀石。
倘若这石头反将刀磨折了,魏墉眉头都不会皱一下。
二对一,占尽先机还能落败——这般皇帝不如早些退位,免得贻害苍生。
自然,这些都是后话。
魏墉心里明白得很:他只管生,不管养。
谁的孩子便由谁去抚育。
他穿越这一遭是为逍遥人生,绝非来当奶爹的。
虽说如今流行奶爹故事,可魏墉觉得谁爱当谁当,自己绝不掺和。
若不是有两国皇位等着人继承,他也不会让萧妍与初秋各怀上一对龙凤胎。
后世常调侃:生儿子莫非是因家有皇位要传?
魏墉没有皇位,但萧妍与初秋却是真有——
虽说那皇位本不属于她们,可她们能让儿子坐上龙椅,便已足够。
回到青云客栈,魏墉毫无倦色,当即拉着任如意共修乾坤阴阳大乐赋。
历经生死劫难,任如意如今对他千依百顺。
从前魏墉提过的种种要求,如今她皆主动应承。
魏墉修炼之热忱前所未有,竟彻夜未休。
……
次日,魏墉留任如意在客栈继续用功,自己独往皇宫去寻初秋。
既说过雨露均沾,便须言出必行。
玉华殿书房内,初秋搁下笔,舒展腰肢,将批完的奏折交宫女送往六部。
“都退下吧,我独自静片刻。”
两侧侍立的宫女齐声应诺,悄然退出。
初秋以手托腮,将沉甸甸的胸脯搁在案上,轻声嘟囔:“魏郎昨夜怎不来寻我?害我一宿未曾安睡……”
说着直起身,掌心温柔地抚过腹部,语调柔似**:
“宝宝,你们说爹爹是不是不要娘亲与你们了?
定是的……娘亲怀了你们,身形不如从前好看,他便懒得理会了。
乖儿,将来你若长得同爹爹一般俊,可万莫学他那般**!
……哎呀,差点忘了,你若登基为帝,身边女子只怕比他还多。
罢了,当娘亲没说这句。
可娘亲当真念着他呀……他往后莫非真不来了?
你们便是爹爹留给娘亲最珍贵的礼物,娘亲定会好好护着你们长大。”
正自语间,一只温热大手忽然轻覆她腹上,带笑的话音随即荡入耳中:
“秋儿,背着为夫说这些,可不厚道啊。”
初秋将手覆在魏墉的手背上,眼中漾开笑意,轻声唤道:“魏郎。”
魏墉低笑,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划:“如今都执掌一国朝政了,怎么这儿还是没见长进?”
初秋脸一红,别开视线:“你……总爱戏弄我。”
……
夜渐深,月华如水,静静铺满窗棂。
魏墉侧身望着初秋沉睡的侧脸,目光停留片刻,终究还是缓缓坐起身。
他动作极轻,像怕碰碎一场梦,悄然披衣下榻,掩门离去,身影融入廊下朦胧的夜色里。
穿过宫道重重岗哨,他回到青云客栈。
这些时日的周旋并非徒劳——初秋对他愈发眷恋之外,他还得了皇后特使的信物:一枚玉佩。
玉佩温润,上头雕着的凤凰姿态灵动,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而起。
持此玉佩,如见皇后亲临。
如今安国帝位空悬,皇后虽名义上只是垂帘听政,实则已掌权柄。
在这微妙时局下,这玉佩便如一道无声的令箭,可调动安国官员兵马,亦能通行国境各处,包括宫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