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其余朝臣默默向后退开。
六部尚书步履沉重地踏入房中。
刑部尚书蹲身探了探李隼的鼻息与脉门,忽地抬头,声音带着一丝颤动的惊喜:“陛下……还有气息!”
兵部尚书亦俯身检视李守基,片刻后黯然摇头:“王爷……已薨了。”
几位尚书齐刷刷看向刑部尚书,等着他拿个说法。
查案断事是他的老本行,眼下这局面,自然得听他的见解。
刑部尚书没急着开口,只是绕着躺在地上的李隼和李守基慢慢走了一圈,俯身细看。
他瞧了瞧李隼手里攥着的短刃,又看了看李守基腹部的伤处,闭眼沉吟了好一会儿。
良久,他才长长叹出一口气,低声道:“河东王……这步棋下得可真够深的。”
工部尚书是个直性子,听不得这弯弯绕,当即催促:“别打哑谜,到底怎么回事?”
刑部尚书神色一肃,缓缓道:“河东王先是派人行刺洛西王,借此将邓指挥使调离都城,又在半路设伏,除去了陛下身边最得力的护卫。
接着,他安排了一场对自己的刺杀,演了一出苦肉计,本想借此脱嫌。
可惜啊……聪明反被聪明误。
这出苦肉计不仅没能洗清嫌疑,反倒让他这幕后主使的身份,坐得更实了。”
礼部尚书不解:“苦肉计怎会反而加重嫌疑?”
“刺杀邓指挥使那般轻易得手,却偏偏杀不了河东王自己——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破绽么?”
刑部尚书反问道。
吏部尚书沉吟着开口:“若是有人存心构陷河东王呢?”
“若没有三皇子被掳走这一节,倒还有这可能。”
刑部尚书微微摇头,“可如今三皇子下落不明,有资格继位的,便只剩河东王一人。”
他伸手指向李隼手中那柄短刃,语气沉了几分,“陛下握着的刀,鞘却在河东王身上。
这刀,分明是河东王暗中带入宫的。
也就是说,他进宫前就做了两手准备:若陛下不深究,他便蒙混过关;若陛下追究,他便铤而走险,拼死一搏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倘若行刺得手,他大可将弑君之罪推给所谓的‘刺客’。
到那时,陛下驾崩,洛西王昏迷,三皇子失踪,皇位除了他,还能有谁?真到了那一步,新君独掌大权,指黑为白,谁又敢说个不字?所以我才说,河东王这盘棋下得险,可一旦成了,便是鲤鱼化龙,直上九天。”
兵部尚书在一旁点头:“近来北磐人边境屡有异动,河东王恐怕是担心去了天门关后局势生变,这才不惜兵行险着。”
正说着,四名御医提着药箱匆匆赶到。
两人赶忙去照看李隼,另外两人则查看李守基的伤势。
尽管李守基行刺陛下已是明摆着的事,可他终究是陛下的儿子,要如何发落,还得等陛下醒来定夺。
即便人已经没了,该走的章程一步也不能少,否则日后陛下追究起来,不知又有多少人要遭殃。
吏部尚书转向正在诊脉的御医,低声问道:“陛下龙体如何?”
两名负责诊治李隼的御医紧锁眉头,面色凝重,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,却都没有立刻答话。
年长的御医垂首低语:“陛下性命无碍,只是头颅连遭重击,只怕……要步上洛西王的后尘,长久昏睡不醒了。”
“什么!”
六部尚书一听,个个面色惨白。
河东王已死,洛西王形同活死人,三皇子被贼人掳去,如今连皇帝也陷入沉睡——往后这局面该如何收拾?若说要另立新君,老皇帝尚有一口气在,而有资格继位的皇子们却已个个折损。
倘若要从宗室中挑选,那争抢的人可就多了。
谁不眼红那张龙椅?若新君之事处置不当,安国必起大乱。
到那时北磐趁势南下,安国怕是要山河破碎。
皇室中人自然也明白这道理,可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,谁都会被那皇位撩拨得心神不宁。
明白归明白,争还是要争。
就算大多数人还能强压住念头,剩下那一小撮人也足以把整个安国搅得天翻地覆。
一颗老鼠屎,真能坏了一锅粥。
六位尚书只觉得头皮发麻,手脚冰凉——这事太难办了。
倘若李隼安然无恙,或是李守基行刺得手,反倒都好应对。
可如今,他们偏偏撞上了最糟的结果:李隼昏迷不醒,李守基已死。
安国,顿时成了无头之龙。
吏部尚书抬起眼,声音压得极低:“诸位,陛下昏迷之事,必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