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种迹象堆在一处,李隼已然断定:刺杀李镇业的幕后**,就是眼前这个儿子!在他看来,李守基倒是狡猾,竟还懂得使苦肉计。
李隼一挥手,声音平淡无波:“都退下。”
“遵旨。”
群臣齐声应诺,鱼贯退出御书房。
待殿内只剩父子二人,李隼起身走到李守基面前,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啪!
李守基本就带着伤,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前发黑,又惊又怒道:“儿臣做错了什么,请父皇明示!”
啪!
李隼反手又是一耳光,怒喝道:“先前拿龙袍陷害兄弟不成,偷鸡蚀把米还不知悔改,如今竟敢派人刺**足!既然你这般想做皇帝,为何不直接来杀朕?如今老二半死不活,老三尚且年幼,只要朕一死,你便可名正言顺登基,连太子都不用等了!”
李隼生性多疑,刻薄寡恩,更兼刚愎自用。
他从不肯轻信旁人,只认自己认定的理。
魏墉这局设得环环相扣:先杀陈廉、汪国公,激化李守基与李镇业的矛盾;再将李镇业弄得生死不明,留个活口回京报信。
亲王遇刺这等大事,绝非都城衙门能处置,李隼必定派出最信任的朱衣卫指挥使邓恢查案。
而邓恢要查案就得出城——城门口早有埋伏,以魏墉的身手,取他性命易如反掌。
杀了邓恢,这笔账正好能算在李守基头上。
邓恢一死,追查李镇业遇刺的事自然就断了线索,甚至可能永远搁置。
谁最得利,谁就可能是藏在后面那只手。
魏墉为了把这罪名牢牢扣在李守基身上,特意又在城门口安排了一次伏击。
妙就妙在,他没要李守基的命,只让他受了些不轻不重的伤。
邓恢说杀就杀了,却偏偏杀不了李守基?不管旁人信不信,李隼一定会觉得,这是李守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,好洗脱嫌疑。
只要李隼认定了儿子就是幕后**,魏墉的目的便算达成了。
……
李守基抬起头,脸上全是茫然:“父皇……儿臣听不懂。
二弟出什么事了?”
“出事?”
李隼咬着牙,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抽过去,怒意里混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堂堂河东王,做了却不敢认?你还是个男人吗?老二如今只剩半口气,太医说了,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一辈子躺在床上醒不过来。
老大,你可真够狠的啊……那是你亲弟弟,你怎么下得去手?”
若是魏墉在场,大概会觉得这话耳熟。
就像某出戏里的台词——两个行家见到有人连自家妻子都算计,忍不住脱口而出:“你也太狠了!咱们干这行的都下不去手!”
不知李隼有没有看过那出戏。
李守基听见李镇业要躺一辈子,眼底先掠过一丝喜色,随即才反应过来:父亲这是在怀疑他派人行刺。
至于说他狠——跟李隼自己比,他那点手段简直不值一提。
连结发妻子和亲生骨肉都能算计的人,才是真的丧心病狂,毫无人性。
他急忙辩解:“父皇,刺杀二弟的事绝非儿臣所为!儿臣自己也遭人暗算,差点没命。”
李隼嗤笑:“你以为弄出这么拙劣的苦肉计,就能骗过朕?那刺客能轻易取了邓恢的性命,却杀不了你?难道你比邓恢还难对付不成?”
“糟了……”
李守基心里一沉。
刚才那句辩解,反而把自己推进了坑里。
见他沉默,李隼语气更厉:“逆子!没话说了吧?你能对你弟弟下手,将来就能对朕下手!既然如此,朕还留你何用?”
李守基扑通跪倒,连连叩首:“求父皇开恩……儿臣知错了。”
他知道,一旦李隼认定了某件事,再怎么辩白都是徒劳。
况且他的确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就像李隼说的——刺客连邓恢都能杀,怎么会杀不了他呢?伤而不死,这手法不算高明,却恰恰对李隼管用。
眼下老老实实认错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李隼一脚将他踹倒在地,怒骂道:“混账东西!现在知道怕了?谋划杀你弟弟的时候,怎么不知道怕?你这盘棋……布置得可真周到啊!”
先是解决掉二皇子,再诱使邓恢离城,最后除掉邓恢……
话到此处,李隼脸色骤然惨白,眼中浮起骇然:“逆子!你竟想弑君!”
李守基此时也已醒悟——眼下虽是九死一生之局,可若能放手一搏,何止是绝处逢生,简直是一步登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