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阴沉,仿佛老天爷存心要他看清似的,一道闪电恰在此时划破天空。
电光映亮那人的身形,恍若战神临世,威仪逼人,叫人不敢直视。
只见他一身蓑衣,气度却清逸出尘,衬得旁人都庸俗了几分。
再细看容貌,那简直是从志怪传说里走出来的仙客。
面如秋月朗朗,鬓角似刀裁般利落,眉似墨染,目若寒星,唇色如丹。
一身风姿,宛如天然而成,不似凡间之人。
这哪里是人——分明是谪仙降世。
失神了片刻,李镇业猛地清醒过来。
——这谪仙人竟是来取他性命的!
“饶命……饶命啊!”
杀意如冰刃般刺骨,李镇业再顾不得什么皇子体面,扑通跪倒在地,连连叩首。
谪仙人只是冷冷站着,看他磕头如捣蒜,一言不发。
李镇业不敢停。
他不是没想过逃——可这念头刚起就被自己掐灭了。
那些护卫皆是万里挑一的好手,放在江湖上足以镇守一方,却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。
此人的手段,想想都叫人胆寒。
逃不掉,便只能拼命示弱。
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他忽然看见眼前多了一双鞋。
这鞋……莫名有些眼熟。
李镇业动作一顿,迟疑地抬起头。
下一刻,他脸上骤然绽出狂喜:
“任姐姐!你还活着!”
他几乎是扑过去想抱住那双腿——
却猛地被一股力道踹飞出去!
一直静立如神像的谪仙人忽然动了,一脚将他踢得滚出四五丈远。
“老子的女人,你也敢碰?”
谪仙人正是魏墉。
因李镇业是昭节皇后之子,任如意不忍动手,他才亲自前来。
这李镇业比李守基还要疯魔——为夺后位竟陷害生母,后来更变本加厉,私通北磐,出卖家国。
如此之人,死有余辜。
李镇业滚了十几圈才停住,浑身尘土,狼狈不堪。
任如意看着他,眼中掠过一丝不忍。
李镇业挣扎爬起,哀声喊道:“任姐姐救我!”
魏墉身影一晃已到他面前,手指轻轻一弹。
一声轻响,似真似幻,飘渺如烟。
“你为何害昭节皇后?”
李镇业眼神骤然空洞,如提线木偶般呆滞答道:
“我没想害母后……我只是想当太子。”
“把当时的事,细细说一遍。”
李镇业便痴痴傻傻地开口,从昭节皇后被软禁起,一桩一件,毫无遗漏。
听到最后,任如意再也压不住胸中怒火,扬手便是一记耳光!
“啪、啪、啪——”
一连十几次脆响,李镇业的脸顿时肿如猪头,竟也从那浑噩状态中被打醒过来。
他先是怒目而视,随即意识到处境,立刻又换作一副可怜相:
“任姐姐……看在我母后的情分上,饶我一命吧!”
任如意咬紧银牙,眼中火焰灼灼。
杀他,她下不了手;
放他,她亦不能甘心。
魏墉轻轻按了按她的肩。
“我来。”
任如意唇微动,欲言又止。
魏墉声音温和:“放心,不取他性命。”
李镇业心头一松,低垂的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寒光。
只要他能熬过这一关,定会倾尽举国之力,去对付任辛和那个男人。
倘若李隼知晓任辛还活着,恐怕也会日夜难安。
然而魏墉接下来的话,却让李镇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魏墉语气平静:“我会让他变成个活死人,往后一辈子躺在床上,动不了,也说不出话,吃喝拉撒全得靠人伺候。”
李镇业后背发冷,心里暗想:“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!”
可这话,他也不敢真说出口。
顶多只是在心里念叨两句。
就算成了活死人,他也还是不想就这么死了。
魏墉看向李镇业,脸上带着春风似的温和笑意,轻声说:“别担心,看在昭节皇后的情分上,我不会让你受罪的。
往后你有的是时间,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儿。
记住,要认真反省。”
李镇业就像个被恶霸捆住手脚扔在床上的姑娘,连声哀求:“不要!不要!求求你,放过我吧!”
魏墉最烦这种临到头还给自己加戏的人,戏份都结束了,偏要多说两句词。
他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