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键在于这御书房隔音极佳,任凭里头呼喝叫嚷,外头也难闻其声。
若不拉动那黄绸案上的铜铃,绝无人敢擅自闯入。
想到这里,李守基缓缓抬头,目光落向大案边垂下的铃绳。
李隼强作厉色:“逆子!你想做什么?”
李守基不语,只冷冷注视着他。
那目光里的杀意如此清晰,李隼脊背发寒,猛地转身朝黄绸大案冲去——
为何不奔向门口?
因为门在李守基身后,若直冲过去,非但拉不开距离,反而会落入对方手中。
这转身扑向铜铃的举动,恰似逃窜的猎物惊动了蛰伏的狼。
李守基几乎未加思索,骤然跃起,如猛兽般将李隼扑倒在地。
一朝天子与河东王,此刻竟如市井泼皮般扭打翻滚,全无体统。
李守基年轻力盛,很快占了上风,将李隼死死压在身下。
李隼不甘就缚,双手死死扼住李守基的咽喉。
李守基双目赤红,状若癫狂,揪住李隼的发髻,狠狠朝大理石地面撞去——
一下,又一下。
外头众臣静候,里头却正上演一场既分高下、亦决生死的搏杀。
李隼额前鲜血淋漓,神智渐散,眼前阵阵发黑。
原本紧扣对方脖颈的双手,也不知何时松了力道。
李守基却越撞越狠,兴奋得浑身颤抖。
就在李隼只剩半口气时,他垂落的手忽然触到袖中一物——
一柄短刃。
没有半分迟疑,李隼握紧刀柄,用尽最后力气刺向身上之人!
一刀,两刀,三刀……
李守基的动作僵住了,身子晃了晃,软软倒在一旁。
死亡威胁骤去,李隼心神一松,当即昏死过去。
御书房内重归死寂。
片刻后,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中。
正是魏墉与任如意。
魏墉走到李隼身旁,连点他几处大穴,最后一指落于眉心——这一指不会取他性命,却足以令他永陷沉眠,再难苏醒。
李隼若此刻死了,魏墉扶新帝上位的谋划便要落空。
这打话他曾说与任如意听,她只淡淡应了,未置可否。
在她看来,让李隼这般掌控欲极强、自私成性之人,从此做个活死人,或许才是最残忍的惩罚。
魏墉转身看向奄奄一息的李守基,语气平静:“如意,送皇后娘娘上路吧。”
任如意眸中寒光流转,冷冷睨着地上之人,声音如冰:
“当年你挑唆李隼对付娘娘时……可曾想过会有今日?”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李守基喉间涌出血沫,已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李守基挣扎着想开口,可刚一张嘴,鲜血便止不住地涌了出来,堵住了所有声音。
“有什么话,留着到地下对皇后娘娘说吧。”
任如意指尖轻轻点在他眉心,那股力道透骨而入,瞬息间便掐灭了他最后一点生机。
若不剖开颅骨细查,任谁也看不出,真正致命的只是这看似轻巧的一指。
李守基双眼圆睁,直直瞪着上方,终究没能合上。
任如意望着地上李隼父子血污狼藉的尸身,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:“魏郎,我没想到……为皇后娘娘**,竟能如此顺利。
多谢你。”
魏墉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,低笑道:“你我之间,何须说谢?再说了……”
他凑近些,气息拂过她耳畔,“我给你的‘好处’,总不能白给吧?”
任如意抬眼睨他,颊边微红:“才说不到三句正经话,就又原形毕露了。”
“我家如意不就喜欢我这样么?”
魏墉笑得无赖。
任如意将脸轻轻靠在他胸前,声音闷在他衣襟里,软软糯糯:“魏郎什么样子……我都喜欢。”
若不是眼下时机不对,魏墉真想立刻好好“回应”
她这番情话。
他定了定神,道:“三皇子该带走了。
接下来,就该秋儿登场了。”
“都听魏郎安排。”
任如意温顺应道。
两人相拥的身影如烟似雾,悄然隐没在殿宇阴影中,朝着春华殿方向掠去。
三皇子与其生母令贵妃,便居住在那座宫殿里。
没过多久,春华殿内骤然响起一片惊惶的喧哗与尖叫,一声高过一声,在夜色中炸开:
“三皇子被刺客掳走了——!”
“三皇子被刺客掳走了——!”
呼喊声如同投石入水,从春华殿这一点猛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