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眼轻合,神情平和,仿佛童话里沉眠的人。
只是他现在浑身泥污,狼狈不堪,只有那一点神态隐约相似,模样却是半点不沾边。
魏墉转向任如意,语气柔和:“如意,我们该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任如意眼中漾着柔情,轻轻点头。
魏墉随手一拂,一道无形劲气打向不远处那名护卫的胸口。
魏墉压低声音,瓮声瓮气地说:“这下主人就不用担心有人和他争皇位了。”
任如意冷冷接话:“主人早该让我们动手,不然这时候,他早就是太子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魏墉与任如意对视一眼,身形轻掠而去,将李镇业独自丢在泥泞之中。
约莫一炷香之后,那名被劲气击中的护卫身子微微一动,缓缓抬起头,左右张望确认安全,才捂着胸口坐起身来。
他左胸处有个穿透的伤口,血还在慢慢往外渗。
这护卫天生五脏位置与常人相反,是个镜像人。
所以别人被一剑穿心便死,他却只是重伤。
魏墉当初出剑击杀护卫与车夫时,就察觉此人异常。
因此刺穿他心脏的同时,也震晕了他,等任如意明白计划后,才又将他唤醒。
护卫还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禀捡回一命,其实不过是魏墉需要他活着。
一枚棋子罢了。
人人都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,所以才总有那么多人上当。
不过是韭菜而已。
护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草草包扎伤口,挣扎着站起来,踉踉跄跄朝都城方向走去。
幸好李镇业离都城并不太远,否则这护卫恐怕没走到就会失血而亡。
……
洛西王府。
守门的侍卫瞧见那跌跌撞撞扑来的人影先是一怔,待认出是王爷车队里的随行护卫,赶忙抢上前去搀住,半扶半架地将人弄进了洛西王府。
进了府门,那护卫才敢喘着气出声。
他已是进气少出气多,半条命悬着,声音虚得发飘:“王爷……出事了,快、快带我去见管家……”
一个侍卫搀着他不敢松手,另一个转身就朝里疾跑。
不多时,管家便喘着粗气赶了过来,急声问:“王爷如何了?”
护卫没立刻答话,只抬眼扫了扫左右两名侍卫。
倒不愧是二皇子身边跟着的人,这时候还绷着根弦儿。
管家顿时会意,上前接替侍卫扶住他,朝那两人摆了摆手:“这儿没你们的事了,先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待侍卫的脚步声远去,管家压低了嗓子催道:“快说!王爷究竟怎么了?”
护卫手指发颤地按向自己胸前伤处,气若游丝:“王爷遇刺……整个车队的人,全是一剑毙命,没留活口。
我……我天生心脉长在右边,侥幸捡回条命……”
管家听得浑身一冷,脱口又问:“是谁下的手?”
话一出口便觉多余——这护卫命都快没了,哪能知道刺客背后是谁?
护卫费力地咽了咽唾沫,声音压得更低:“多半……是河东王。”
“河东王?”
管家猛地盯住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洛西王若真没了,最大的得利者确实是河东王。
管家在府中地位不低,多少消息都经他的手,一听李镇业遇刺,心里头一个闪过的就是李守基。
可这道理,一个护卫怎会清楚?
护卫缓了口气,将听见的种种一五一十细细说了。
管家越听脸色越沉,默然片刻,挥手招来下人,吩咐带护卫去治伤,又调了十几名好手近身护着。
同时点出一队百来人马,即刻出城去护住事发之地。
诸事安排妥当,管家快步出府,登车直奔城中几处宅邸——那是李镇业一系的官员住处。
不过半个时辰,这些人便已暗中串联,聚作一处。
简单商议后,一行人径直往宫门去求见李隼。
李隼闻报,一面命邓恢即刻查办此案,一面发诏急召李守基回京入宫。
此时李守基的车驾已离都城一段路,正沿着官道往天门关去。
诏令传到时,他只得调转方向。
邓恢领命后不敢耽搁,当即带着一众朱衣卫高手出城赶往现场。
谁知刚出城门不远,道旁忽有两道身影掠出——正是埋伏已久的魏墉与任如意。
寒光乍现即收,邓恢甚至未及出声,头颅已离了脖颈。
两人一击得手,瞬息远去,身影没入道旁林野。
待朱衣卫众人回过神,只见邓恢尸身倒